屋顶传来声脆响,像有瓦片被踩碎了。林婉儿猛地抬头,横梁上的蛛网正在晃动,蛛丝上沾着的水珠滴下来,落在积灰的八仙桌上,砸出个小小的坑。
“她在上面。”
林婉儿的声音紧,桃木剑指向房梁。
苏晴抬头的瞬间,看见片蓝布从梁上垂下来,梢的水珠正对着她的脸滴落。她下意识地举起青铜镜,镜光扫过房梁时,传来声凄厉的尖叫,像有人被火烧到了皮肤。
“阴阳镜克水祟,”
林婉儿趁机拽着她往门口退,“你这块是母镜,能照出她的本体!”
插销不知何时被水泡胀了,林婉儿用桃木剑撬了三次才撬开。门开的刹那,她们看见天井的水缸正在翻涌,绿藻裹着黑泥往上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缸底爬出来。
“走侧门!”
林婉儿拽着苏晴往月亮门跑,符纸在她们身后簌簌作响,每张符上的朱砂都在快褪色,变成诡异的青黑色。
刚跑到月亮门,苏晴的脚踝突然一紧,像被水草缠住了。她低头一看,竟是根湿漉漉的头,正顺着脚踝往上爬,梢带着的泥点蹭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斩!”
林婉儿的桃木剑劈断头,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稀释的血。“这是她的本命,沾了血就甩不掉了!”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侧门,巷口的老槐树下突然传来阵咳嗽声。赵阳靠在树干上,冲锋衣的前襟沾着黑泥,脸上有片青紫的淤伤,看见她们就挣扎着站起来:“别……别进去……”
“你怎么样?”
苏晴扶住他时,闻到了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他的手腕上有圈勒痕,像被人用湿麻绳捆过。
“我查到……查到陈默的爷爷当年分了玉璧,”
赵阳的声音颤,从口袋里掏出张揉皱的纸,“这是档案局的存档,沈万山的养子叫李承道,当年偷了半块玉璧跑了,陈默的爷爷杀了另外两个办案的警察,独吞了剩下的半块……”
苏晴的目光落在纸上的照片上。李承道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洗得白的学生装,站在沈家大宅的门口,手里攥着块玉佩,水纹里的暗红和她这块一模一样。
“所以李承道是……”
“我师父是来赎罪的。”
林婉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苏晴没听过的冷硬,“他当年眼睁睁看着水伶被沉缸,却因为怕沈万山,没敢出声。这二十年来,他走到哪,水伶的怨气就跟到哪。”
赵阳突然抓住苏晴的手,他的指尖冰凉,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水草:“陈默现他爷爷的日记了,里面写着玉璧里有水伶的魂,只要凑齐两块,就能让她永世不得生……陈默想把玉璧还回去,结果被我上司截胡了——他是当年另一个警察的儿子,一直想把两块玉璧凑齐。”
苏晴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了。她突然想起车祸现场那张写着“水伶索命”
的黄符,那字迹和陈默爷爷日记里的笔迹,像得不能再像。
“不好!”
林婉儿突然看向沈家大宅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她在招水!”
话音刚落,巷口的积水突然开始上涨,不是雨水,是带着腥气的河水,顺着砖缝往上涨,转眼间就漫过了脚踝。苏晴低头一看,水里漂着无数根长,正缠缠绕绕地往她的小腿上爬。
“回屋!”
赵阳拽着她们往苏晴的住处跑。积水里的长越来越多,像水草般在脚踝间拉扯,苏晴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在脚踝上轻轻划过,和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跑到公寓楼下时,苏晴看见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那是她的房间,窗帘被人拉开了,窗台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正对着她缓缓挥手。
“她进去了。”
林婉儿的声音颤,桃木剑的剑尖在微微抖,“她知道玉璧在你身上。”
电梯显然不能用了,积水已经漫到了二楼。她们顺着楼梯往上爬,每级台阶都滑得像抹了油,扶手上渗着水珠,摸上去像摸到了人的皮肤。
“咚、咚、咚。”
三楼传来敲门声,很慢,很有节奏,像有人在用指甲盖敲地板。苏晴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是陈默生前的习惯,他总说这样敲门不会吓到她。
“别开门。”
赵阳挡在她身前,从口袋里掏出把折叠刀(是他从警械室顺的备用武器),“是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