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爹娘说我是捡来的……”
“捡来的,也是苏怜月的种。”
马承业突然吹响哨子,八卦阵里的旗子“呼”
地竖了起来,上面的反符开始光,“当年我爷爷杀了苏怜月,却留了她的儿子——就是要让马家后人,世世代代掌控苏家的命!”
戏楼的梁柱突然“咯吱”
作响,地上的黑泥里冒出无数只手,抓着人的脚踝往下拖。林婉儿低头一看,那些手竟是戏楼骸骨的,指骨上还缠着生锈的锁魂链。
“颠倒八卦阵,引煞冲体。”
李承道的铜钱剑在身前划出个圆,挡住那些鬼手,“他把反符刻在锁魂链上,让这些冤魂以为我们是仇人!”
刘瞎子突然冲向马承业,却被阵里的白光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吐了口血:“放了我孙子!我帮你杀了他们!”
“晚了。”
马承业踩在干柴上,手里多了个火折子,“苏怜月的后人,戏班的冤魂,还有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道士,今晚全得死在这里,给我爷爷陪葬!”
他刚要点燃火折子,阵中央的孩子突然哭出声,含糊地喊着:“爹……别烧……”
马承业的动作僵住了。
林婉儿突然明白过来,指着马承业的右眼:“你的真眼没瞎!你戴眼镜,是为了遮住和苏怜月一样的杏眼!”
她看向那孩子,“这孩子不止是刘瞎子的孙子,也是你的儿子,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为了马家,是为了自己!”
马承业的脸瞬间扭曲。他猛地扯掉眼镜,露出只明亮的杏眼,和林婉儿见过的苏怜月画像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又怎样!”
他突然狂笑起来,“我娘是苏怜月的曾孙女,我爹是马家后人——我身上流着两家的血!这阵法,是要让所有恩怨,在我手里了断!”
他突然将火折子扔向干柴,却被一道黄符打灭。李承道不知何时站在了戏台中央的九龙柱旁,手里的铜钱剑正对着柱上的凹槽:“这阵法的生门,在苏怜月当年常站的位置。”
马承业脸色骤变,吹响哨子的同时,从怀里掏出把匕,刺向离他最近的赵阳:“那就让苏家的种,先下去陪苏怜月!”
赵阳下意识地举起长命锁去挡,锁身撞上匕,出“当”
的一声脆响。奇异的是,匕碰到锁上的“月”
字,突然冒出黑烟,马承业惨叫一声,匕掉在地上,手心被烫出个月牙形的疤。
“苏怜月的血咒。”
李承道的铜钱剑刺入九龙柱的凹槽,八卦阵的反符瞬间黯淡下去,“她早就算到有今天,在儿子的长命锁上下了咒,马家后人伤他,必遭反噬。”
戏楼的梁柱开始坍塌,那些鬼手缩回泥里,嘴里出解脱的叹息。马承业被落下的木梁砸中腿,趴在地上看着赵阳,眼里的狠戾变成了绝望:“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赢不了……”
赵阳的长命锁突然烫,锁身上的“月”
字渗出红光,映得他眉尾的月牙疤也亮了起来。他看着马承业,突然想起小时候爹娘说的话:“你要是听见月下有人哭,就摸摸锁子,娘在看着你呢。”
外面的雾不知何时散了,一轮残月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戏楼,像一只流泪的眼。
戏楼的横梁砸在马承业腿上,出闷响,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在肉里。他趴在地上,看着赵阳胸前亮的长命锁,喉结滚了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原来……她早就留了后手。”
赵阳的长命锁烫得像团火,锁身上的“月”
字渗出的红光,在地上漫开,竟和苏怜月日记里画的残月重叠在一起。那些从泥里缩回的鬼手又伸了出来,这次却不是抓挠,而是轻轻托住坠落的木片,像是在守护什么。
“是苏怜月的残魂。”
李承道的铜钱剑在红光里泛着金芒,“她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