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按住他的脉门,脸色骤变:“是煞气入体!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咒!”
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哗啦啦”
响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上面抓挠。夜色里,那凄厉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得格外清楚,像是在说:
“赵阳……来呀……”
赵阳的头疼得像要裂开,左眉尾的月牙疤红得烫,像有团火在皮肉里烧。他扶着老槐树蹲下身,视线里的东西开始打转——绣坊的白墙在渗血,刘瞎子的竹杖长出了头,连李承道的铜钱剑都在“嗡嗡”
作响,红绳上的铜钱像要活过来。
“是‘锁魂咒’。”
李承道按住他的后颈,指尖凝着层淡淡的金芒,“有人用你的生辰八字下咒,想借你的身体养煞。”
他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蘸了点自己的血,“啪”
地贴在赵阳眉心,“忍着点。”
黄符贴上的瞬间,赵阳像被烙铁烫了似的惨叫一声,疤上的皮肤裂开道细缝,渗出黑红色的血。那血滴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扭动着,汇成个残缺的月亮形状。
刘瞎子看得浑身抖,突然往地上一跪:“是我!是我告诉马文才后人你的八字的!”
他的黑布眼罩掉了下来,露出个空洞的眼窝,里面结着暗红的痂,“他抓了我的孙子,逼我……逼我做的!”
林婉儿突然注意到刘瞎子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些银灰色的粉末,和戏楼骸骨铁链上的锈粉一模一样:“你不止说了八字,还帮他动过那些骸骨。”
刘瞎子的嘴哆嗦着,说不出话。
子时的梆子声从镇西传来,一声比一声沉,敲得人心头紧。月哭岭的方向突然亮起团火光,在黑夜里晃了晃,像只鬼眼。
“他在戏楼等我们。”
李承道把赵阳扶起来,铜钱剑在他眼前划了个圈,“这咒一时解不了,跟着我,别离开视线。”
再进月哭岭,雾气比白天更浓,湿冷的气裹着股甜腥,像腐烂的花蜜。脚下的黑泥里时不时冒出半截骨头,有的还卡在鞋缝里,甩都甩不掉。赵阳的头不疼了,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吹气,回头看时,只有白茫茫的雾,和雾里若隐若现的白衣影子。
“别回头。”
林婉儿拽了他一把,罗盘的铜针倒转着转圈,“是‘鬼打墙’,他想把我们困在雾里。”
她从布包里掏出把糯米,往左右各撒了一把,糯米落地的地方“滋滋”
冒起白烟,露出条隐约的路。
戏楼在雾里显出轮廓时,正有歌声从里面飘出来。是段《霓裳羽衣曲》,调子唱得歪歪扭扭,像有人用指甲刮着玻璃,听得人头皮麻。
“他在唱师妹的成名曲。”
刘瞎子的声音飘,“马文才当年最嫉妒这个……”
戏台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红光,像淌出来的血。推开门的瞬间,林婉儿猛地后退——戏台被改造成了个巨大的八卦阵,黑白两色的旗子插在地上,画着颠倒的阴阳鱼,旗子上的符文全是反的,看着格外刺眼。
阵中央的戏台上,绑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嘴里塞着布,眼里淌着泪,正是刘瞎子的孙子。孩子脚下堆着干柴,旁边站着个穿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哨子,刚才的歌声就是他吹出来的。
“马文才的后人?”
李承道的铜钱剑指向男人,红绳绷得笔直。
男人转过身,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净,嘴角挂着笑,只是那笑没到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狠。他左眼戴着个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珠是浑浊的白——竟是个独眼。
“李道长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早。”
男人摘下眼镜,露出和刘瞎子一样的空洞眼窝,只是他的眼窝里没结痂,反而嵌着块月牙形的玉,“自我介绍一下,马承业,文才是我爷爷。”
赵阳突然“啊”
地叫了一声,指着马承业的衣领。那里别着个银质领针,形状是半轮残月,和他长命锁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你认识这领针?”
马承业笑了,从怀里掏出块长命锁,锁身上刻着半个月亮,“这是我爷爷从苏怜月坟里挖出来的,说上面有她儿子的生辰八字。有趣的是,这八字和赵小道长的,一模一样呢。”
赵阳的脸瞬间惨白。他摸出自己的长命锁,两块锁合在一起,正好拼成一轮满月,锁背上都刻着个极小的“月”
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