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字被撕掉了,只剩下个模糊的“噬”
字。
李承道突然合上日记本,桃木剑指向山道下方:“有人来了。”
月光下,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往山上走,手里提着个木箱,步伐沉稳,不像被怨灵缠上的样子。他看见李承道三人时愣了愣,随即露出个僵硬的笑:“请问,你们见过陈老板吗?我是他的债主。”
林婉儿注意到他风衣袖口沾着点红漆,和血檀佛珠的颜色极像。“你找他什么事?”
男人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打开的瞬间,檀香味扑面而来——里面铺着红绒布,却空无一物。“他欠我笔钱,说用串佛珠抵账,让我来鸡鸣山取。”
男人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扫了圈,突然盯着赵阳的胳膊,“这位小哥的伤……是被什么东西抓的?”
赵阳下意识捂住伤口:“关你屁事!”
男人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张照片,上面是串血檀佛珠,佛头珠裂着道缝。“这珠子是我家传的,十年前被陈老板骗走了。”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的裂缝处点了点,“这里面嵌着块玉,是我女儿的胎毛玉。”
李承道的瞳孔骤缩。他想起当年师兄弟死时,手里都攥着块碎玉,白森森的,像牙齿。
男人突然从木箱里抽出把匕,寒光在月光下闪了闪:“我知道珠子在你们手里。”
他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像有东西在动,“把它给我,不然你们会和陈老板一样,被怨灵一点点啃掉骨头……”
林婉儿突然把“佛道融合符”
拍向男人的脸。符纸“滋啦”
冒起黑烟,男人出刺耳的尖叫,风衣下露出无数张脸,层层叠叠,全是死在佛珠下的人。“我是所有枉死者的执念啊……”
他的声音变成无数人在嘶吼,“你们谁都跑不掉!”
赵阳拽着林婉儿往后退,却被李承道按住肩膀。师父的手烫得惊人,道袍下的身体在微微抖。“他在说谎。”
李承道的声音低沉,“怨灵的本体还在石碑里,这只是它分化出的幻影。”
男人(或者说幻影)突然冲向赵阳,匕直刺他的旧疤。赵阳侧身躲开时,匕划破了他的裤腿,露出脚踝上的红绳——那是慧能大师给他系的,说是“保平安”
。红绳接触到幻影的瞬间,突然燃起火焰,把幻影烧得连连后退。
“果然是你。”
李承道的桃木剑指向赵阳,“你早就和慧能串通好了!”
赵阳愣住了,脚踝的火焰还在烧,疼得他直吸气:“师父您什么意思?我没有!”
“没有?”
李承道猛地扯开自己的道袍,心口处有块青黑色的印记,像串佛珠,“这是当年怨灵留下的,只有靠近转世者才会烫!刚才你靠近我时,它烫得像烙铁!”
林婉儿突然想起什么,翻开日记本的夹层,里面掉出张纸条,是陈老板的笔迹:“慧能的俗家弟子叫赵阳,左肩有颗朱砂痣……”
她猛地看向赵阳的左肩,短打破损处,果然有颗红痣,像滴凝固的血。
赵阳的脸瞬间惨白。他想起小时候慧能大师总摸着他的红痣笑,说“这是佛祖的印记”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颗棋子。
幻影趁他们争执时,突然冲向林婉儿,想抢她袖袋里的符纸。李承道挥剑劈去,桃木剑却穿过幻影,劈在赵阳腿上。赵阳惨叫着倒下,旧疤彻底裂开,黑血喷溅在地上,画出个完整的“卍”
字。
卍字光的瞬间,幻影出凄厉的惨叫,像被无形的网罩住。林婉儿看见幻影的脸变成了慧能大师,又变成李承道的师父,最后变成个陌生的孕妇,肚子上裂着道缝,正对着她流泪。
“救……救救我的孩子……”
孕妇的声音破碎,“珠子里有我的孩子……”
林婉儿的袖袋突然烫,符纸自动飞出,贴在幻影的肚子上。金光闪过,幻影化作无数光点,其中一点钻进了符纸,留下个小小的血痕,像个蜷缩的胎儿。
山道上只剩下三人的喘息声。赵阳捂着流血的腿,看李承道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李承道的桃木剑垂在地上,心口的印记越来越深。林婉儿捏着那张多了个血痕的符纸,突然明白——怨灵的执念里,不光有贪嗔痴,还有未完成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