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大师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溅在佛珠上。那些珠子瞬间变得滚烫,红得像要融化。“我是高僧转世啊……”
他捂着胸口笑,眼泪混着血往下流,“我必须完成他的事,哪怕被吞噬……”
林婉儿突然现,自己画的“佛道融合符”
从挎包里掉了出来,正飘向石碑。符纸落在石碑上的瞬间,道德经和金刚经的文字突然活了,像两条蛇缠在一起,出金光。
怨灵的惨叫响彻道观,无数只手从石碑里伸出来,抓住慧能大师的袈裟往里面拖。他没挣扎,只是看着李承道,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赵阳突然大喊:“他说‘嗔念不灭,符纸无用’!”
李承道这才现,自己的桃木剑正对着林婉儿——刚才的幻境里,他又把师妹当成了怨灵。
石碑合上的最后一刻,林婉儿看见慧能大师的脸变成了无数张脸,其中一张,和李承道师父的脸一模一样。血檀佛珠在石碑里闪了闪,像只闭上的眼睛。
雨还在下,道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空荡荡供桌上的声音。赵阳的旧疤不疼了,却在皮肤上留下个“卍”
字的印。林婉儿捡起地上的“佛道融合符”
,符纸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用血写的:“下一个,是你。”
道观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林婉儿攥着那张渗血的符纸,指尖被边缘的毛刺划破,血珠滴在“佛道融合符”
的莲花纹上,竟晕开一片诡异的殷红。赵阳跟在她身后,胳膊上的伤口用道袍布条缠着,黑血已经浸透了布料,像块霉的污渍。
“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赵阳的声音哑,刚才石碑合拢时,慧能大师嘴唇翕动的模样总在眼前晃——那不是高僧圆寂的悲悯,倒像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
李承道没回头,桃木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道袍前襟沾着块黑血,是刚才幻境中误砍赵阳时溅上的,此刻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别管他。”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老和尚早就被怨灵缠上了,说的每句话都是陷阱。”
林婉儿突然停住脚步,符纸在掌心烫得惊人。“师父,您看这个。”
她把符纸递过去,背面的血字“下一个,是你”
正顺着纹路游走,像条活的血虫。“这不是怨灵写的,笔迹和我画符时的起笔一样。”
李承道的目光在符纸上顿了顿,突然挥手将符纸打落在地:“妖言惑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刚才慧能被拖进石碑时的画面又冒出来——那些从石碑里伸出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的道袍碎片,和当年师兄弟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赵阳弯腰捡起符纸,旧疤突然针扎似的疼。他盯着血字看了半晌,猛地抬头:“这是……这是我娘的笔迹!”
他的声音颤,“我小时候偷拿她的胭脂画符,她就是这么骂我的!”
林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赵阳说过,他娘是难产死的,下葬时手里攥着半块桃木片。“怨灵在模仿我们最在意的人。”
她把符纸折成三角塞进袖袋,“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三人沿着山道往下走,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树影投在地上,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赵阳突然指着路边的草丛:“那是什么?”
草丛里卧着个黑影,穿着件洗得白的粗布褂,后脑勺沾着血。林婉儿认出那是陈老板家的老管家,早上还在仓库门口指挥搬运,此刻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山道尽头——那里是回镇的方向。
“是被拧断脖子的。”
李承道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老管家的脸,皮肤已经凉透,“死亡时间不过半个时辰,怨灵在给我们引路。”
他从老管家怀里摸出个日记本,封皮上印着“陈记古董行”
的字样,“这是陈老板的东西。”
日记本的纸页被雨水泡得皱,字迹却清晰。林婉儿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串佛珠,旁边写着“血檀,明代,高僧心头血养之,可镇邪,亦可聚怨”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字被墨团涂掉,隐约能看清“高僧以自身为炉……贪嗔痴为薪……”
“原来不是镇邪。”
赵阳的声音紧,“是养邪!”
最末页夹着张泛黄的纸,是张地契,上面写着“鸡鸣山佛光寺旧址,归慧能所有”
。地契边缘有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转世者需以本魂为柴,燃尽怨薪,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