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
几个词。
“妹妹?”
林婉儿心头一紧,摸向自己的左胸——那里有块月牙形的胎记,从小就被李承道用符咒贴着,说能挡灾。
工具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马六站在门口,左眼的空洞对着他们,手里攥着半串佛珠,另一半不知去向。“钱老板……要见你们。”
他的嘴像被人扯着线,说话时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两人被马六押着往地下室走,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每级台阶上都有暗红色的污渍,踩上去黏糊糊的。林婉儿数着台阶,不多不少,正好十七级——和赵峰日记里写的“通往阴兵阵的台阶数”
一致。
地下室的门是块厚重的钢板,上面焊着个六角星,和钱立的胎记形状相同。钱立就站在门内,穿着件黑色的道袍,和李承道那件洗得白的不同,他的道袍上绣满了金线咒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林小姐,赵先生。”
钱立的笑容里带着种诡异的亲切,“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赵峰在这儿,活得好好的。”
他拍了拍手,钢板墙缓缓移开,露出个被铁链吊在半空的人。
那人浑身是伤,皮肤被烙铁烫得焦黑,却还在挣扎,嘴里塞着布团,出“呜呜”
的声响。赵阳一眼就认出他胸前的玉佩绳——和自己手里那半块是一对。
“哥!”
赵阳想冲过去,却被马六按住。
钱立走到赵峰面前,轻抚着他的脸:“多好的祭品啊,阳年阳月生,八字够硬,用来做‘阵眼’再合适不过。”
他转头看向林婉儿,眼神像手术刀,“当然,最好的祭品是你。”
“我?”
林婉儿皱眉。
“你以为李承道为什么带你来看尸?”
钱立笑了,指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你和我一样,都有‘镇魂血’。二十年前那场火里,你妈把血咒过继给你,让你成了天生的‘锁魂容器’。”
地下室突然震动起来,铁链“哗啦”
作响。林婉儿看见钢板墙后有十个玻璃柜,每个柜子里都泡着具骨架,胸骨上的咒文在红光里慢慢蠕动,像活过来的虫子。
“还差三个时辰。”
钱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晚上九点,“子时一到,用你们俩的血激活主骨,阴兵阵就能成了。”
他指着最中间的玻璃柜,里面的骨架比其他的小,像是个女孩,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和赵峰的那半很像。
“那是我妹妹。”
钱立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二十年前,我想练‘借命术’救她的病,结果咒术失控,烧了大半个火葬场。李承道本该救她的,却因为贪生怕死跑了!”
“你胡说!”
林婉儿反驳,她记得李承道总在午夜对着一张女孩的照片呆,照片上的女孩扎着羊角辫,左胸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打斗声。李承道的声音穿透铁门:“婉儿,照我说的做,主骨在西南方第三个柜,用桃木剑刺它的眉心!”
钢板门被猛地撞开,李承道冲了进来,左手握着半截桃木剑,剑身上沾着黑血。他身后跟着个黑影,是那个烧伤脸的小周,此刻却双眼翻白,嘴角流着涎水,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师兄,好久不见。”
钱立的表情变得狰狞,他扯开自己的道袍,胸口的六角星胎记突然渗出黑血,“当年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小周突然扑向李承道,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直插他的胸口。李承道侧身躲过,桃木剑反手刺向小周的咽喉,却在刺中的瞬间停住——小周的后颈贴着张黄符,上面的咒文和李承道布袋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当年教我的‘控尸符’,好用吗?”
钱立大笑,他拍了拍手,十个玻璃柜的柜门同时打开,骨架们挣脱铁链,关节出“咔哒”
的声响,朝着李承道围过去。
林婉儿趁机拽起赵阳,往西南角跑。第三个玻璃柜里的女孩骨架,脖子上的玉佩正在烫,竟和林婉儿口袋里的半块产生了共鸣,出微弱的红光。
“就是这个!”
林婉儿掏出李承道给的桃木剑,刚要刺下去,却看见骨架的胸骨上刻着行小字——“妹,婉儿,勿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