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蹲下身捡起块碎骨。骨头上有圈整齐的牙印,小而密,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这牙印不对劲,”
他用放大镜照了照,“不是野兽,是……人?”
浓雾里突然传来“哗啦”
一声,像有人从水里捞出来。李承道的烟杆掉了,他盯着浓雾深处,那道月牙疤在抽搐:“是养骨池的水开了……二十年前,也这样。”
林婉儿的手按在腰间的符袋上,指尖冰凉。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盯着浓雾,然后再也没回来。那天晚上,她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半张火葬场的地图,画着个池子,旁边写着“骨蛭食骨,怨气养之”
。
“去火葬场。”
李承道捡起烟杆,声音沉得像铁,“王村长,你儿子的坟,是你自己挖的吧?”
王奎的脸瞬间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黄牙:“他……他非要去火葬场捡骨头卖钱……那地方不能去啊……”
他突然抓住赵阳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们看,我胳膊上也有!”
赵阳扯开他的袖子,倒吸一口冷气。王奎的小臂上有串黑色的斑点,像埋在皮肤里的芝麻,正慢慢往心脏的方向爬。“这是什么?”
“骨蛭的卵。”
林婉儿的声音颤,她的小臂上也有,只是颜色更浅,“接触过火葬场的骨头,都会被缠上。”
浓雾突然散开条缝,露出条通往火葬场的路。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白幡,幡上的字迹被雨水泡得胀,细看竟是用人骨拼成的——“还我骨头”
。
李承道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响,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打开是块令牌,上面刻着个“李”
字,边角磨损得厉害。“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师兄,等了二十年了。”
第二章:焚尸炉里的符
火葬场的铁门锈得像块烂铁,“嘎吱”
一声开了,掉下来块锈皮,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赵阳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柱里飘着无数灰黑色的絮状物,像烧剩的纸。“这是骨灰,”
他用镊子夹起一撮,放在鼻尖闻了闻,“不对,里面有头。”
林婉儿的手电扫过墙上的标语:“火葬场是我家,安全靠大家”
。标语下面有串歪歪扭扭的字,是用血写的——“第七个,快了”
。她摸了摸墙面,血渍已经干透,结成了硬壳,像结痂的伤口。
李承道站在焚尸炉前,炉门开着条缝,里面黑得像嘴。他的手按在炉壁上,那里有块凹陷,是二十年前他师兄用拳头砸的。那天师兄浑身是血,抓着他的手说:“他们在偷骨头,养那东西……”
话没说完就倒了,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像刚长的枝芽。
“师父,你看这个。”
林婉儿从炉里摸出半张符纸,纸边焦黑,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像缠绕的蛇。“不是道家的符,”
她指尖划过符文,突然“嘶”
了一声,符纸烫得像火,“是‘借骨符’,用活人精血画的,能让枯骨听令。”
赵阳在炉底现个金属盒,打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涌出来。里面装着七根指骨,每根骨头上都刻着个名字,最后一根是“王亮”
——王奎的儿子。“这是……凑齐七根骨头,就能干嘛?”
他话音刚落,指骨突然动了,在盒里“咔哒咔哒”
撞着,像要爬出来。
林婉儿迅盖上盒盖,贴上张黄符:“是‘骨阵’,凑齐血亲骨,就能引厉鬼出来。王亮的指骨,是被人活生生掰下来的。”
她看向王奎,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缩在墙角抖,裤脚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