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符,翻面一看,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王大人嘱,此符需掺童子尿烧成灰,混入墨中,可让冤魂误以为被镇压,实则怨气日增。”
原来如此。赵阳捏紧符纸,指节泛白——李承道不仅知情,还参与了王启年的阴谋,用邪术加固血墨的怨气,让赵灵儿的冤魂永无出头之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在了青石板上。紧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的笑:“果然在这儿。赵德这老东西,藏得够深。”
是王启年!赵阳赶紧吹灭手里的火折子,地窖瞬间陷入黑暗。黑暗中,他听见赵灵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虚影在他身边抖:“是他……他身上有我的味道,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地窖的入口被掀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光柱里漂浮着无数墨色的尘埃,像是被惊动的蚊蚋。王启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贪婪:“把地窖搜仔细了!镇魂珠肯定在里面,找到了赏你们一百两!”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拿着铁锹往枣叶堆里戳,“咔嚓”
的碎墨声此起彼伏。赵阳屏住呼吸,拉着赵灵儿的虚影躲到黑陶瓮后面,瓮身冰凉,上面刻着的八卦图硌得他后背生疼。
“大人,这里有个瓮!”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赵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赵灵儿的虚影突然钻进瓮里,瓮身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符咒“哗啦啦”
飞出,贴在靠近的人脸上。那些人瞬间惨叫起来,脸上的符咒冒出黑烟,皮肤像被墨汁腐蚀般溃烂,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
“废物!”
王启年的声音带着怒,“连个破瓮都对付不了!用糯米洒!”
糯米落在符咒上,出“滋滋”
的声响,符咒的威力顿时减弱。赵灵儿的虚影从瓮里被逼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双丫髻上的红布开始褪色:“我撑不了多久……他带了糯米和黑狗血,是我的克星……”
赵阳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血墨——这是他从墨铺带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墨锭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他把血墨往黑陶瓮里一塞,瓮身突然亮起红光,红光里浮现出无数冤魂的脸,都朝着入口的方向嘶吼。
“找到了!”
一个跟班的声音带着狂喜,“大人,瓮底下有个盒子!”
赵阳探头一看,只见王启年的一个跟班正举着铁锹,撬开瓮底的石板,石板下果然有个紫檀木盒,盒面上刻着个“灵”
字,正是赵灵儿的名字。
“拿来!”
王启年的声音颤,像是激动得不行,“快给我!有了这镇魂珠,我就能再活十年!”
跟班刚要去拿盒子,突然尖叫一声,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血肉模糊地缩回来。赵灵儿的虚影站在盒子前,眼睛变成了全黑,指甲又尖又长:“那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她猛地扑向王启年,指甲插进他的瞎眼,王启年惨叫一声,手里的镇魂珠掉在地上。珠子滚到赵阳脚边,他弯腰去捡,却现珠子里映出无数张脸,都是被血墨害死的冤魂,最中间的是赵灵儿,正对着他流泪。
“快砸碎它!”
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镇魂珠是用我的魂做的,砸碎了我就能解脱,他们也能安息!”
王启年的跟班举着铁锹冲过来,赵阳侧身躲过,手里的镇魂珠狠狠砸向石壁——
“不要!”
王启年出绝望的尖叫。
镇魂珠没有碎,反而嵌进石壁里,石壁突然裂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里堆满了血墨锭,最中间的石台上,躺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红棉袄,正是赵灵儿的尸体,十年了,竟一点没腐烂,皮肤像浸在墨里的纸,泛着青黑。
尸体的胸口插着支毛笔,笔杆上刻着“王启年”
三个字,笔尖还在滴着墨汁,墨汁落在石台上,汇成个“死”
字。
“原来你把她藏在这。”
赵阳的声音颤,他终于明白,所谓的镇魂珠,不过是用赵灵儿的魂魄和尸身炼制的邪物,“你不仅要她的血,还要她的尸身镇宅……”
赵灵儿的虚影飘到尸体旁,轻轻拔出胸口的毛笔,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浓稠的墨汁。她和虚影合二为一,红棉袄上的血开始流动,慢慢浸透整个密室:“王启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撑十年吗?因为我每天都在等,等有人来把你钉在这石台上,让你尝尝被墨汁熬煮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