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想起昨夜箱子里伸出的那只惨白的手,指甲涂着蔻丹,和疯婆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救你?”
赵阳皱着眉,显然觉得这疯话离谱,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因为我没喝那杯酒!”
疯婆子突然提高声音,右手拍着地面的“囍”
字,“他给我端来合卺酒,说喝了就是他的人……可我看见他袖口藏着刀!和当年杀苏晚卿的刀一样!”
“当年杀苏晚卿的是谁?”
李承道交代过,要查清苏晚卿丈夫的底细,赵阳赶紧追问。
疯婆子却突然不说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只是盯着巷子深处,右眼珠子缩成一团,像受惊的老鼠。林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是巷子的拐角,墙根下堆着些烂木板,板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闪着点暗红色的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们来了……”
疯婆子突然压低声音,往赵阳身后缩,“镇长家的人来了……他们怕我说出去……”
赵阳握紧铜剑,警惕地看向拐角。风吹过巷口,卷起些湿树叶,出“沙沙”
的声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刚要说话,却听见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她的脚。”
林婉儿指着疯婆子的鞋。
赵阳低头看去——疯婆子穿的是双破烂的布鞋,左脚的鞋底已经磨穿,露出的脚趾甲缝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了的血迹。而右脚的鞋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和苏晚卿的红旗袍颜色相似。
“这花……”
林婉儿的声音颤,“和我昨夜梦里看见的……苏晚卿嫁衣上的花,一模一样。”
疯婆子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只是死死盯着拐角,嘴里反复念叨:“别说……不能说……说了她会不高兴……她会灌我喝那杯酒……”
“谁不高兴?苏晚卿吗?”
林婉儿追问,“她的酒,到底杀了多少人?”
疯婆子猛地抬起头,右眼瞪得滚圆,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然后用力推了她一把:“走!快走!她要出来了!”
林婉儿踉跄着后退几步,赵阳赶紧扶住她。等他们站稳再看时,疯婆子已经缩回老槐树下,用树枝飞快地划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画什么符咒。而巷子拐角的阴影里,那点暗红色的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
声。
“她塞给你什么?”
赵阳问。
林婉儿摊开手心,只见掌心里躺着半块生锈的长命锁,锁身上刻着个“晚”
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锁孔里卡着点暗红色的丝线,像从什么衣服上勾下来的。
“这是……”
林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领口似乎就挂着这么个东西。
“这疯婆子肯定知道什么。”
赵阳看着老槐树下的疯婆子,眉头紧锁,“但她不敢说,好像怕得要死。”
林婉儿握紧那半块长命锁,锁身冰凉,贴在掌心像块寒冰。她抬头看向疯婆子,对方还在低头划着地,嘴里的念叨声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模糊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我们先回去告诉师傅。”
林婉儿把长命锁塞进怀里,“这东西……可能和苏晚卿有关。”
赵阳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疯婆子。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变形,像个被拉长的“囍”
字。而她脚边的那些“囍”
字,已经被新的划痕覆盖,变成了一片杂乱的线条,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离开窄巷时,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下的疯婆子突然抬起头,右眼直直地看向她,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说着什么。林婉儿没看懂,但她清楚地看见,疯婆子的右手食指,正往自己的喉咙指——一下,又一下,像在模仿喝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