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桐别过脸,不敢看那些正在渗出黑血的伤口,心里一阵难过。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房东来的新消息:“小陈啊,刚才物业说你房间的水管爆了,我让工人过去修哈。”
“等等!”
陈雨桐慌忙打字,“别让任何人进去!”
消息送失败,屏幕上弹出“对方已将你拉黑”
的提示。李承道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腥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房东要毁尸灭迹,我们必须赶在工人之前找到那本日记。”
凌晨五点半的城中村像座鬼城,寂静得让人害怕。陈雨桐跟着李承道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狂奔。道士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赛跑。当他们冲上那栋暗红色小楼时,正看见两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抬着工具箱走进单元门。
“拦住他们!”
李承道将罗盘塞进陈雨桐手里,自己则掏出腰间的铜钱剑。陈雨桐愣了一下,突然扯开嗓子大喊:“着火啦!救火啊!”
楼道里瞬间炸开锅。穿着睡衣的租客们纷纷冲出房门,两个工人被裹挟着挤进逃生通道。李承道趁机撞开虚掩的3o1室房门,陈雨桐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陈雨桐的目光被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吸引。烫金封面的“青春纪念册”
几个字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干涸的伤口。她刚要伸手,李承道突然按住她的手背:“戴手套,上面有尸毒。”
道士不知从哪里摸出副满是破洞的帆布手套,陈雨桐颤抖着戴上,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的日期是2o2o年3月15日,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今天戴晓芸说要教我玩新游戏,她用卷棒烫我的手背,说这是姐妹间的考验。我疼得哭出来,她们却笑我像条癞皮狗。”
陈雨桐的手指划过那些被泪水晕染的墨迹,心里一阵揪痛。突然,她听见李承道倒吸冷气的声音。道士正用铜镜照着天花板,镜面里映出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朱砂写就的“赦令”
二字正在渗出黑色液体,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有人在封印黄月的魂魄。”
李承道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这些符咒是用活人血写的,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个童女的心头血。”
陈雨桐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她继续翻页,2o2o年5月2o日的字迹变得更加潦草,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有多绝望:
“戴晓芸说我妈妈不要我了,她逼着我签高利贷欠条。我看见她手机里的催债短信,利息比我爸爸的医药费还高。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还钱了?”
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陈雨桐抬头,看见房东胖女人站在对面楼顶,正用望远镜盯着这边。女人身边立着个穿雨衣的身影,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撬棍,像个冷酷的杀手。
“快走!”
李承道突然将她扑倒在地。陈雨桐听见头顶传来金属破空的呼啸,撬棍重重砸在书桌上,将日记本劈成两半。两人连滚带爬地躲进卫生间。李承道用铜钱剑抵住变形的木门,陈雨桐则抓起碎裂的镜片。镜中映出戴晓芸扭曲的脸,女孩正用外卖链条勒住黄月的脖子,背景音里混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残忍又疯狂。
“她们在直播!”
陈雨桐突然尖叫,“看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李承道的瞳孔剧烈收缩,灰白色的眼球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看见戴晓芸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成百上千的打赏,李某举着火锅汤底的手在镜头前晃过,刘某的电动车链条抽在黄月背上时,弹幕里满是“过瘾”
“再来”
的字样,人性的丑恶在此刻暴露无遗。
“这不是普通的虐杀。”
李承道的声音在抖,愤怒和震惊交织,“是直播处决。”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陈雨桐挥舞着碎镜片,看见穿雨衣的男人举起撬棍砸向李承道的后脑。道士却突然转身,手中的铜镜爆出刺目红光。男人出非人的嚎叫,雨衣下露出腐烂的侧脸——正是三年前新闻里失踪的黄月父亲。
“黄明!”
李承道的声音充满震惊,“你不是在女儿失踪后跳楼了吗?”
男人空洞的眼窝里流出黑色脓液,他的喉咙里出咯咯的笑声:“道士先生,你说要是我把你炼成小鬼,黄泉镜会不会更听话?”
陈雨桐看见男人的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骨刺,而李承道的身体正在迅干瘪,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抓起洗漱台上的黑狗血泼过去,却被男人挥手击飞。就在骨刺即将刺入道士心脏的瞬间,陈雨桐抄起电吹风砸向男人的太阳穴。
电流声中,雨衣男人出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燃烧,露出里面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躯体。陈雨桐看见骨架腰间挂着个褪色的工牌,上面写着“天心区火葬场黄明”
,原来他早就死了,却被女儿的怨气困在人间,成了复仇的恶鬼。
“他早就死了。”
李承道瘫坐在地上,虚弱地说,“被女儿的怨气困在人间。”
窗外传来警笛声。陈雨桐扶着道士站起身,看见楼下聚集的人群中,戴晓芸的母亲正对着手机冷笑。女人的指甲缝里渗着黑色液体,而她脚边散落着半副麻将牌,每张牌面都刻着“黄泉”
二字,诡异至极。
“我们得去殡仪馆。”
李承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有些疼,“黄月的骨灰被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