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突然转身,灰白色的瞳孔对着她的方向,像是能看穿她的恐惧,“你室友没告诉你,这房子里死过人?”
“我……我没有室友!”
陈雨桐的声音抖得厉害,“合同上写的是单人间!”
道士的手指在镜面上摩挲,突然出一声冷笑:“那你每天半夜听到的脚步声是谁的?”
衣柜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陈雨桐看见柜门缝隙里伸出苍白的手指。李承道将铜镜砸向地面,镜面裂痕中迸出暗红色的光,那些手指在强光中化作黑雾消散。
“走!”
道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这鬼东西借你阳气养了三年,现在要反噬了!”
两人冲到门口时,防盗门突然被某种力量拽住。陈雨桐看见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凝结成扭曲的人脸,其中一张正是三天前帮她搬运行李的邻居大姐——那个说自己“刚失恋想安静”
的女人,此刻却面目狰狞。
“用这个!”
李承道塞给她一瓶黑狗血,“泼在猫眼上!”
陈雨桐颤抖着拧开瓶盖,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呕吐。狗血泼在猫眼的瞬间,整扇门出刺耳的尖叫。她看见猫眼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球,正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快跑!”
李承道的拐杖将门踹开,陈雨桐踉跄着冲下楼梯。身后传来木料断裂的巨响,回头时只见出租屋的窗户炸开,无数黑雾凝成的锁链向他们席卷而来,像是来自地狱的触手。
凌晨四点的巷口,陈雨桐蹲在便利店门口,浑身止不住地抖。李承道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用酒壶冲洗手臂上的抓痕。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道士却在不停地咳嗽,声音沙哑又虚弱。
“你怎么知道……”
陈雨桐看着他泛青的嘴唇,满心疑惑。
“黄泉镜能照见过去。”
李承道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神色疲惫,“也会吸干使用者的生命力。”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你身上有黄月的气息,最近碰过什么东西?”
陈雨桐想起搬进来时在衣柜角落现的旧日记本,封面烫金的“青春纪念册”
字样已经剥落。她本想扔掉,却被室友笑着接过去说“我帮你处理”
。
“那本子……”
“现在在哪?”
李承道突然站起来,酒壶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在我室友那里,可是她……”
陈雨桐突然僵住,“她说自己叫戴晓芸,在广告公司上班。”
道士的瞳孔剧烈收缩,灰白色的眼球里倒映出便利店的冷光。他从道袍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初中女生离奇失踪案调查》,照片里的戴晓芸正对着镜头冷笑,手里夹着半支女士香烟,眼神里满是叛逆和不屑。
“三年前的抛尸案。”
李承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不甘,“三个凶手都死了,死状和她们对黄月做的一模一样。”
陈雨桐盯着报纸上的日期,突然想起房东签合同时说的那句话:“这房子风水好,死过人的地方才聚财。”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平安符,红绳正在慢慢褪色,似乎预示着危险并未远去。
“她们还活着。”
李承道突然指着城中村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泛起诡异的血红色,仿佛被鲜血染红,“在黄泉镜的夹层里,等着更多的猎物。”
便利店的电子钟跳到五点整,陈雨桐的手机突然震动。她颤抖着点开房东来的消息,屏幕上是转账成功的提示,附言写着:“违约金双倍退还,祝安好。”
而此时,城中村那栋暗红色的出租屋顶层,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正对着手机冷笑。她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面是陈雨桐的身份证照片,眼神里满是算计。
“又一个上钩的。”
女人将手机扔进装满麻将牌的抽屉,“这次能撑三天,不错了。”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那扇永远挂着深色窗帘的窗户。陈雨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李承道手腕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道士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透明,能隐约看见血管里流动的黑色纹路,那是被黄泉镜反噬的痕迹。
“这是反噬。”
李承道突然扯开道袍前襟,露出心口处溃烂的符咒印记,伤口处血肉模糊,散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每次用黄泉镜,都会被镜中冤魂啃食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