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看清沈玉娘的脸,吓得魂飞魄散:“沈……沈玉娘?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是死了,可我的冤魂却从未散去!”
沈玉娘的声音尖锐刺耳,“当年你收了恶霸的钱财,诬陷我父亲,逼死我全家,如今你官运亨通,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按察使浑身抖,想要后退,却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湖底的冤魂们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纷纷浮出水面,一张张扭曲的脸围着他,出凄厉的哀嚎。按察使身边的高僧立刻拿出法器,想要驱散冤魂,却被沈玉娘的怨气震得口吐鲜血,法器也掉落在地。
“你的靠山救不了你!”
沈玉娘伸出手,指尖的寒气直逼按察使,“今日,我便要钓走你的魂魄,让你在湖底永世受苦!”
按察使吓得瘫倒在地,口中不停求饶:“我错了,我不该贪赃枉法,不该草菅人命……求你饶了我,我愿意赎罪,我愿意为你平反!”
“现在才说赎罪,太晚了!”
沈玉娘的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朱景年走上前,沉声道:“沈姑娘,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当众承认自己的罪行,为所有被他迫害的人平反昭雪,这样也能告慰那些冤魂的在天之灵。”
沈玉娘转过头,看向朱景年。她看到朱景年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周围百姓们期盼的目光。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好,我便听先生一言。若他真能真心赎罪,我便饶他魂魄。”
按察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爬起来,对着百姓们大声喊道:“我有罪!当年我诬陷苏县令,逼死沈玉娘全家,还迫害了许多无辜百姓……我愿意伏法,愿意为他们平反!”
随后,按察使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了自己的罪行,签字画押。朱景年和苏明远立刻将供词呈交给了省城的巡抚。巡抚早已听闻按察使的劣迹,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如今有了按察使的亲笔供词,又有众多百姓作证,当即下令将按察使革职查办,打入大牢。
消息传回矶下村,村民们无不拍手称快。那些被按察使迫害的家庭,也终于得到了平反。
朱景年再次来到钓魂矶,沈玉娘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她的脸色恢复了平静,眼中的怨气也消散了许多。“先生,多谢你帮我讨回了公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朱景年拱手道,“当年我未能挺身而出,心中一直愧疚,如今能为你和苏县令做点什么,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先生不必自责。”
沈玉娘微微一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能迷途知返,已然难得。如今公道已还,我也该离去了。”
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湖水中。周围的湖水不再是暗绿色,而是变得清澈见底,浪涛拍击矶石的声响,也变得悦耳动听。湖底的冤魂们感受到了正义的降临,纷纷化作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朱景年站在矶石上,望着清澈的湖水,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钓魂矶钓的不是人的魂魄,而是世间的公道与人心的良知。那些心怀罪孽之人,终究会被自己的愧疚所困,难逃应有的惩罚。
此后,朱景年留在了矶下村,开了一间私塾,教导村里的孩童读书识字。他常常会带着学生们来到钓魂矶,讲述沈玉娘的故事,告诉他们公道自在人心,做人当心存善念,不可作恶。
而钓魂矶的传说,也渐渐从一个恐怖的凶地传闻,变成了一段伸张正义的佳话。往来的渔民路过此处,都会恭敬地朝着矶石拜一拜,祈求平安顺遂。每当月色皎洁的夜晚,有人说还能看见矶石上有白衣女子的身影,只是那身影不再诡异,反而带着一丝温柔,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平静的湖水,守护着世间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