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青云院上空。灵泉的流水撞在石栏上,溅起细碎的银花,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搅得人心烦意乱。林风坐在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盏,杯中灵茶早已失了温度,叶片沉在杯底,像他此刻拧成乱麻的心绪。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死死锁着宗主殿的方向——那座笼罩在夜色中的建筑,此刻像个沉默的谜团,藏着决定宗门命运的答案。
“手握铁证却不动赵峰,连长老会都不召集……”
林风喃喃自语,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出“笃笃”
的轻响,“若只是怕天衍宗,大可以联合周边宗门周旋;若说有反击计划,为何半字都不肯透露?”
系统检测到的“焦虑、无奈、决绝”
三个词在脑海中盘旋,与他记忆中宗主的形象重叠——当年派系纷争最烈时,流云子单枪匹马闯进修罗堂,斩了挑事的长老亲传弟子,那份果断与魄力,绝不是会向强权低头的模样。
“定有隐情,而且是不能公开的隐情。”
林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想起赵峰派系弟子闲聊时提的“天衍宗撑腰”
,突然觉得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赵峰敢如此有恃无恐,说不定还握着流云宗的把柄;宗主隐忍不,也未必是怕天衍宗,而是怕把柄暴露,引比突袭更可怕的灾难。
“要查清楚,得找见证过宗门过往的人。”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脑海,林风的眼睛亮了起来。内门典籍库的陈老执事,那个常年被墨香熏得满身书卷气的老人,辅佐过两任宗主,连宗门开宗时的秘辛都知晓一二。当年他刚升内门,为查一本失传功法请教过陈老,老人虽话少,却对肯钻研的正直弟子格外宽厚,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线索。
“林师兄是想找陈老执事?”
身后传来轻细的脚步声,苏晴端着一盏重新温好的灵茶走来,茶汤冒着袅袅白雾,映得她眼底满是担忧,“可陈老性子比石头还硬,从不掺和宗门纷争,直接问肯定会被拒。”
林风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他点点头:“我知道他谨慎,但他守了典籍库五十年,宗门的过往都在他脑子里。宗主的隐情若和旧事有关,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苏晴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裙角,忽然眼睛一亮:“不能直接问‘赵峰’和‘宗主’,得绕着弯子来。你刚升内门不久,以‘学习宗门制度’为由请教,再自然不过。比如问‘长老和宗主的制衡规矩’‘玄州宗门的旧怨’,甚至‘历史上通敌案的处置’,从他的话里找破绽。”
林风猛地拍了下石桌,茶盏都震得跳了跳:“这个主意好!既符合身份,又能把话题引到关键处。”
他立刻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纸笔,“我现在列几个问题,得看起来全是关于制度的,不能露半分马脚。”
苏晴凑过来帮忙,两人头挨着头,在油灯下逐字推敲,把“天衍宗与流云宗的过往”
“长老通敌的特殊处置案例”
等关键问题,都裹进了“宗门权力结构学习”
的外衣里。
次日天刚亮,林风换上一身浆洗得笔挺的内门青袍,袖中揣着两盒“清心糕”
——这是上次请教时,偶然听见陈老跟典籍库弟子念叨想吃的点心。他提着食盒,缓步走向内门东侧的典籍库。那是座黛瓦木梁的老建筑,墙面上爬满了紫藤,门前挂着“非经许可,不得擅入”
的木牌,陈老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流云宗年鉴》,阳光透过紫藤花隙,在他银白的间洒下斑驳光点。
“陈老,弟子林风前来拜访。”
林风躬身行礼,将食盒递上前,语气恭敬,“上次您指点我功法疑难,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听闻您爱吃清心糕,特意从外门‘甜香居’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