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很难。”
魏征捋了捋胡须说道:
“人家五姓七望,家学渊源,藏书万卷,子弟打小便有大儒开蒙。”
“寒门子弟呢?连一卷书都要借来看,论才学,十个寒门里,也难有一个比得过世家子弟。”
“可问题是,他们不满足。”
魏征的声音沉了下来:
“民间广袤,总有一些奇才,天赋异禀,能于科举之中脱颖而出。”
“而这朝廷上的官职,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
“有才干的读书人占一个,他们五姓七望,就要少一个。”
“他们巴不得,从三省六部到州县小吏,这满朝上下,全是他五姓七望的人!”
李谟闻言,思索着说道:
“陛下肯定不同意。”
“那是自然。”
魏征点了点头说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不是五姓七望的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陛下要开科取士。”
“这也是为什么,你提议糊名,陛下想都不想,便恩准了。”
说到这里,魏征语气一顿,看着他道:
“不过,老夫得给你提个醒。”
“王贺方才那副态度,不只是他王贺的态度,也是整个五姓七望的态度。”
“所以啊,想要推行糊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谟摇头道:“我不信,他们敢抗旨。”
“他们确实不敢抗旨。”
魏征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但是,他们敢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