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李谟,这小子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看一眼长孙无忌,只见他这位大舅哥,须皆张,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看那架势,分明是准备破口大骂。
李世民心头一紧,当即呵斥道:
“辅机!你给朕住口!”
长孙无忌满腔的怒骂,被这一嗓子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一张老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委屈的不行。
明明挨欺负的是他,怎么挨呵斥的,还是他?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谟这竖子,就是在故意拱火,而且每一步都占着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辅机方才要是真骂出了口,御前失仪,辱骂朝臣,两条罪名摆在那儿,李谟这本一参上去,他这个当皇帝的,还得捏着鼻子给个说法。
他这一声呵斥,看似是在骂辅机,实则是在救他。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殿下站着的几人,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今日这事,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
长孙无忌串联朝臣,是证据确凿,他抵赖不了。
可要真依着“结党”
两个字办他,别说他下不去这个手,就是满朝文武,也得人心惶惶。
可若是不办。。。。。。
李世民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征。
这位直臣还在这儿看着呢,今日他若轻轻揭过,明日魏征的奏折就得递上来,质问他为何纵容外戚结党。
更何况,还有个李谟,李谟这会可参长孙无忌着呢。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浑身一凛,连忙拱手:“臣在。”
“你身为吏部尚书,不思表率百官,反倒串联朝臣,朕本该重处。”
李世民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念你平日勤勉,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吏部事务,暂由侍郎高季辅署理。”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陛下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啊!
这罪,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罪,凭什么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长孙无忌偷眼瞥了一下李谟,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臣。。。。。。谢陛下隆恩。”
长孙无忌咬着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谁知他这边刚谢完恩,李谟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那臣方才要参长孙尚书辱骂朝臣的那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