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干听到这话,胸口猛地一闷,险些一口血没压住喷出来。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恶狠狠地瞪着李积和李靖,嘴唇哆嗦了半天。
这两个老东西,分明就是故意出来搅局,就是要帮着李谟把他往绝路上推。
他是博陵崔氏的家主,是黄门侍郎,是五姓七望的柱石之一。
若是在这个时候被李谟参倒了,崔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不难想象。
不用多说,接下来朝堂上很长一段时间,崔家的人在朝堂上都别想抬起头来。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把崔凌三人安插进兵部,如今一朝便要折损殆尽,连自己都要跟着栽进去。
光是想一想,他便觉得浑身寒。
他不敢再跟李靖和李积纠缠,猛地转过身,情绪激动地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他们这是胡说八道!他们这是,这是诬陷!”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很清楚,光靠自己一张嘴,已经无法说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了。
唯一的指望,便是当事人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崔凌、崔弋、崔嵩三人,厉声呵斥道:
“崔凌!崔弋!崔嵩!你们老老实实告诉他们,是不是老夫在背后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崔凌三人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崔凌第一个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此事当真与崔侍郎无关!”
崔弋也跟着连连摆手,嗓子都急哑了:
“跟崔侍郎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糊涂,全是自己糊涂!”
崔嵩伏在地上,几乎是把头埋进青砖里,闷声说道:
“我三人一时鬼迷心窍,崔侍郎确实毫不知情。”
李靖站在一旁,听完三人的辩解,只是从鼻子里出一声呵笑。
他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岂能在旁边作证?”
李积紧跟着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是啊,审案还讲究个回避避嫌呢,你们都是一家人,难道连避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崔干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跺了一脚,破口大骂道:
“你们给我住口!”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座坐垫上响起道:
“你给朕住口。”
崔干整个人如坠冰窟,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正对上李世民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中满是对他的不满,让他心里陡然一凉,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差点忘了,李世民今天就是冲着博陵崔家来的。
从他踏进兵部大门的那一刻起,李世民就没打算饶了他。
方才那些层层叠叠的铺垫,不仅是给崔凌他们准备的,也是给他崔干准备的。
李世民板着脸庞,冷声说道:
“这里是兵部大堂,你们如此争吵,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在崔干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