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凌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盯着李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自然。”
“你若是做到了,我们兄弟三人绝无二话,自请戍边。”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可你若做不到呢?”
李谟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目光从崔凌脸上掠过,又看了看崔弋和崔嵩,反问道:
“你们想怎么样?”
崔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微微昂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冷意:
“你若办不到,就去黄门侍郎崔干面前,跪着道歉。”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崔干是博陵崔氏的家主,当朝黄门侍郎,当初李谟把万年令崔虑送进大牢时,崔干当朝放下狠话,说与李家势不两立。
让李谟去崔干面前跪着道歉,这不是赔礼,是羞辱,是要让李谟代表李家,在崔氏家主面前把脸面丢个干干净净。
李靖闻言,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道:
“放肆!”
他猛地便要站起身,灰白的胡须随着怒气微微抖。
崔家这三个小辈,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当着他的面,让兵部侍郎的儿子去崔家跪着道歉,这哪里是打赌,分明是在踩整个李家的脸面。
他身子刚起了一半,便看到李谟侧过头来,朝他投来一个眼神。
那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像是在说,李伯父,不用急,我心里有数。
李靖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看李谟,终究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他了解李谟的性子,这小子虽然行事邪乎,却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既然他让自己别急,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李积坐在一旁,原本也皱起了眉头,五指微微收紧,茶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可看到李谟用眼神拦住了李靖,他便也没有开口,只是将茶瓯搁在案上,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这小子,又憋了什么主意?
李谟不慌不忙地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三人。
他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丝毫未减,说道:
“可以。”
没等崔凌脸上的冷笑完全展开,李谟便接着说道:
“如果我做到了,那你们就去戍边,没二话?”
三人毫不犹豫地齐声应道:“没问题。”
他们怎么可能犹豫?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十天都未必能解决的事,李谟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