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姓七望的子弟,生来就高人一等,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们低头,哪有他们向别人认错的道理?
他们只觉得事情闹到这一步,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李谟的错。
如果李谟不在李世民面前参崔虑那一本,什么事都不会生。
想到这里,崔凌微微眯起了眼睛,下巴上那撮短须随着他咬牙的动作轻轻一抖。
崔弋更是毫不掩饰,嘴角往下狠狠一撇,鼻腔里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崔嵩的神色变化最小,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收了起来,眼神却比方才更阴沉了几分。
三人的目光齐齐变得不善起来。
坐在坐垫上的李积瞅了一眼门口的李谟,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生出几分意外。
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他手头不是有一堆差事吗?
又是刑部的冤案,又是去御史台和吏部选人,怎么有空跑到兵部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目光越过旁边的桌案,落在了坐在座上的李靖身上。
果然,李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正不慌不忙地捋着胡须,望向门口的李谟时眼中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李积心中当下有了判断,肯定是李靖派人把李谟叫来的。
李积登时生出一股不满,朝着李靖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
再怎么说他也是当爹的,哪有当爹的坐在堂上被人刁难,倒要把儿子叫来替他出头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李靖看到李积投来的目光,心里门儿清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说的好像自己不想让李积亲自出手似的。
问题是李积不出手啊,被这三个崔家的人骑在头上刁难了两天,愣是一声不吭,像是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今天这三人越闹越不像话,都闹到大堂上来了,他至于把李谟叫来吗?
而且他也不是信不过李积,李积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要对付这三个跳梁小丑,李积有的是办法。
可问题是李积的法子太正了,什么上奏弹劾、调职申饬、上会商议,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还未必能让这三人长记性。
可李谟不同,这小子手段虽邪乎,却刀刀见血,一出手就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李靖对此深有体会,与其拖个没完没了,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把最能治人的叫来,省时又省力。
想到这里,李靖索性不理会李积那埋怨的目光,脸上堆起笑容,朝门口招了招手,声音热络了几分:
“李谟贤侄,你怎么来兵部了?”
李谟看着李靖脸上那副明知故问的笑容,心里有些无语。
不是你把我叫来的吗?
还问我怎么来了?
当看到李靖使来眼色,李谟心中了然,这是不想让崔家的这三个人,知道是他把自己叫了过来。
李谟当即十分配合地拱手说道:
“回李伯父,我刚才经过兵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争吵声,所以过来看看。”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堂中的三个崔姓男子。
他的目光从崔凌看到崔弋,又从崔弋看到崔嵩,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始终挂着,嘴角弯弯的,看着好像很好脾气,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没想到在这兵部之中,竟然还有人为难我父亲。”
“李伯父,您得跟小侄细说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