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听了李谟的话,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李谟推门进来时,人还在门槛外,声音就先到了,说什么“你们要盐是不是,我这里多的是。”
那分明是在外面已经把堂内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如今却故作不知,还煞有介事地让自己细说缘由,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越老练了。
李积也瞅着李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方才都准备亲自开口,手都按在了桌案上,身子都微微前倾了,偏偏让李谟这一推门给截了胡。
不过他也明白,既然李谟来了,那自然不需要他再出手
。他放下按在桌案上的手,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对着李靖说道:
“李尚书,犬子既然想让你细说,你就跟他说说。”
李靖微微颔,捋了一把胡须,目光在堂中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正准备将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可他嘴还没张开,就听到旁边响起一声冷哼。
崔凌向前迈了半步,下巴微抬,目光冷冷地盯在李谟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谟,你明明在外面都听见了,还要明知故问?”
崔弋紧跟着也开了口,声音比崔凌更冲了几分,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遮掩:
“就是啊。我们刚才也听见了,你在外面喊什么‘盐多的是’,这个时候装傻充愣,可不好使。”
说着,他翻了翻眼皮,把李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轻响。
崔嵩等两位兄长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接上,语调一如既往地从容,却字字都像藏着钩子:
“有道是君子无戏言,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君子。”
三句话,一道比一道难听,分明是想在气势上先压李谟一头。
这三人方才在李积面前一唱一和惯了,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一般人都得被噎上半天。
李谟却像是完全没听懂话里的讥讽一般,转过头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语气平和地问道:“看来三位,就是欺负我父亲的人了。”
崔凌闻言,眉头一皱,淡淡说道:“
李大谏可不要乱说,我们怎可能欺负李侍郎?”
“他可是我们的上官,我们若是欺负他,岂不是犯了以下犯上、不敬上官之罪?”
崔弋立刻接道:“不错。我们可没有欺负他。”
崔嵩也一脸淡然,微微摇头说道:
“别说是欺负,连刁难都谈不上。”
李谟看着他们面不改色地把刚做过的事赖得干干净净,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三位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真是没人能比得了。”
三人听到这话,脸上的淡然瞬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