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兵部小吏看了一眼魏征,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
“有人找曹国公的麻烦。”
魏征神色一惊。
曹国公李积?
那可是李谟的父亲啊,有人找他的麻烦?!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李积是曹国公,在兵部担任兵部侍郎,兵部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兵部尚书李靖。
在兵部里,找李积的麻烦,那跟提着灯笼去茅厕,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什么人敢在兵部找兵部侍郎的茬?
他正要将这个疑问说出口,李谟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魏公,你有所不知,找我父亲麻烦的,是博陵崔家的人。”
魏征闻言,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就难怪了。
五姓七望的人,仗着门第高贵,连皇家的账都未必全买,何况是一个兵部侍郎。
博陵崔氏又是五姓之中最傲的几家之一,族中子弟遍布朝堂,兵部里塞几个郎中,再正常不过。
寻常人不敢做的事,他们敢。
旁人手提灯笼进了茅厕未必找得着,他们进了兵部,不光找得着,还会把灯笼举到你脸上。
怪不得李靖要叫李谟过去。
换别人,这事要么忍,要么拖,可李谟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李谟这时候站起身,双手整了整袍袖,对着魏征拱了拱手,说道:
“魏公,我先去一趟兵部。”
魏征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他目送李谟起身,跟在那个兵部小吏身后,一前一后走出了谏院的大门。
等到李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魏征才收回目光,慢悠悠拿起公文。
他暗暗摇头,心里想着,博陵崔氏,怕是又要有人倒霉了。
李谟跟着那名兵部小吏,一前一后走出了门下省谏院,沿着宫道朝兵部方向快步而去。
宫道两侧的宫灯还没点上,斜阳从琉璃瓦上滑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李谟脚步不疾不徐,可每一步跨出去都极稳,那兵部小吏反倒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半路,李谟侧过头,开口问道:
“有几个人找我爹麻烦?”
那兵部小吏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老实回道:
“回李大谏,一共三人,分别是我兵部职方司郎中崔凌,驾部司郎中崔弋,库部司郎中崔嵩。”
李谟又问:
“这三个人的年纪如何,为人怎么样?”
兵部小吏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道:
“崔凌年纪最大,三十八岁,平日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是压人一头。”
“崔弋三十七岁,脾气最躁,动不动就拍桌子摔东西,兵部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