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听得眼前一黑。
如果把御史大夫韦挺和御史中丞权万纪叫来,会是个什么场面,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韦挺和权万纪一进殿,李谟头一件事绝不是参张北,而是劈头盖脸地痛斥御史台监察不力,把“为什么你们的人没查出吏部的问题”
这口大锅结结实实扣到他们头上。
韦挺和权万纪挨了骂,自然会问一句“李郎中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李谟便会把方才自己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到那时候,韦挺和权万纪还不得跟自己对着干?
他们能忍得下这口气?
还不拼了命地数落自己的不是!
光是想想那场面,长孙无忌便觉得不寒而栗。
今日已经够倒霉了。。。。。。先是被高季辅一句“十成真”
堵死了退路,再是被李谟当面写奏折参了一本,到了甘露殿又被陛下问得哑口无言,还被逼着给李谟道了歉。
要是再把御史台的两个主官招来,那他今天可就真成了自投罗网,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跳。
绝不能让他们两个被李谟当刀子使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猛地转向李世民,几乎是失声大喊道:
“陛下,万万不可!”
这一嗓子又急又响,震得殿内的龙书案都仿佛颤了颤。
季亭英被吓了一跳。
李世民瞅着长孙无忌,心中想着,朕还用你喊?
朕难道不知道不能把他们叫来?
难道朕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跟韦挺和权万纪有什么关系?
张北是吏部的人,账册是李谟查出来的,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就算查得没那么细,那也是制度之内的疏漏,不是韦挺个人的过失。
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白白挨李谟一顿骂吗?
这小子正愁没处撒气,你倒好,给他递了把梯子还不够,还要给他递刀。
可这些话李世民只是在心里转了转,还没开口,李谟的声音便先一步响了起来,平稳而清晰:
“长孙尚书,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长孙无忌猛地转头瞪他,脸上肌肉都绷紧了:
“我什么时候做贼心虚了?”
李谟淡淡问道:
“如果你没有做贼心虚,为什么你不让陛下叫来韦大夫和权中丞?你这么害怕跟他们当面对峙,你不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这话兜头一问,长孙无忌只觉得一股气从胸口往上窜。
他冲着李谟怒目而视,同时抬手直指李谟,骂道:
“李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想拿他们当刀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