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得狠,力道大,一根根本撑不住。
如果只是走个过场,一根荆条从头用到尾都不会有事。
问打断了几根,就是在反过来推算李谟到底使了多大的劲。
李谟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长孙无忌,今天就像条闻着了腥味的猎犬,咬住就不撒口。
从牙人到张北,从张北到自己,现在又从崔堂扯到荆条,不把自己套进去不甘休。
他反问道:“长孙尚书,纠结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长孙无忌正色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然有意义。”
李谟摇头:“我觉得没有意义。”
长孙无忌见李谟死活不肯正面回答,也不再跟他绕。
他转过头,对着李世民双手抱拳,肃然说道:
“陛下,您就不好奇,李谟打断了多少根荆条吗?”
这话一递到李世民面前,李谟便知道不好。
果然,李世民在龙书案后听得正入神,冷不丁被长孙无忌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审视。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目光在李谟和长孙无忌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最终还是落在了李谟身上。他抬起手指,指了指李谟,一字一顿说道:
“李谟,你实话实说。”
李谟沉默了两秒。殿内的空气在这两秒之间微微凝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语气端得四平八稳:
“臣有些记不清了。”
李世民睁大眼睛,身子微微前倾,问道:
“什么叫记不清了?你不止打断了一根荆条啊?”
李谟沉吟了一瞬,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说道:
“可以这样说。”
“。。。。。。”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靠在龙榻御座的椅背上,目光从李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慢慢移开,投向殿顶的藻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李谟站在御史台的院子里,人高马大地挥着荆条,一根接一根地打断。
他甚至可以想象崔堂趴在刑凳上,每挨一下便闷哼一声,直到荆条在下一记重击中断成两截,断茬崩飞出去,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根新的。
光是想想崔堂在御史台经历了什么,李世民便不由有些同情崔堂。
就在此时,长孙无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
“崔堂都被你打成那样了,你还要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