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会让陛下为难”
,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说反话?
他跟长孙无忌认识这么长时间,从太原起兵起就在一块儿摸爬滚打,最清楚这人的性格。
长孙无忌这人心里有事不直说,非要拐弯抹角,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出来,让你自己去品。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看着长孙无忌,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辅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朕说你,还说不对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正色,对着李世民肃然道:
“陛下是一国之君,臣只是个臣子。”
“陛下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陛下怎么会有过错?”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说不对,都是臣的不对,与陛下无关。”
“。。。。。。”
李世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一声。
这话听着恭敬,字字句句都是“陛下圣明”
、“臣有罪”
,可配上长孙无忌那副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埋怨他。
什么叫“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反过来听,不就是“陛下你说了不算”
吗?
李世民跟长孙无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也不跟长孙无忌计较,转头看向了李谟,问道:
“李爱卿,辅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谟此时也正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长孙无忌这副女儿作态。
长孙无忌平日里端着吏部尚书的架子,见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今天倒好,话里话外全是委屈,就差没把“李世民你不仗义”
写在脸上了。
很显然,李世民刚才那番话,把长孙无忌问破防了。
听到李世民的询问,李谟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正色说道:
“臣以为,长孙尚书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想让陛下念及旧情,不要听臣参他的这一本。”
长孙无忌猛地转头瞪他,嘴张了一半,却被李谟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只见李谟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世民,双手拱在身前,郑重说道:
“陛下,自三皇五帝起,不知经过了多少朝代,直至我大唐建立,陛下以一己之力,澄清玉宇,登基为帝。”
“陛下武能马上征天下,文能御下治乾坤。您是何等的圣明,岂能会因为长孙尚书的一番话,就有失偏颇?”
李世民听着他的夸赞,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脸享受。
他瞅着李谟,嘴角的弧度越弯越深,差点忍不住从鼻子里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李谟这小子,气起人来,确实有够让他生气的,犟起来跟魏征一个德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但是夸起人来,这小嘴却像是抹了蜜,句句都挠在痒处,让他心里舒服得不行。
站在李谟身边的长孙无忌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真切地看见李世民脸上的变化。
方才还是一副看戏的玩味神情,李谟这几句话下去,那张脸上就只剩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