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把奏折往案几上一扔,奏折在光滑的案面上滑出一截,出“啪”
的一声轻响。
侍立在一旁的内侍省内侍长季亭英,正吩咐两名小太监轻手慢脚地搬动殿内几样摆设。
李世民突如其来的一声暴怒,吓得两名小太监浑身一个激灵,手里捧着的一只铜香炉差点脱了手。
李世民登基不过一年,平日里对下头的人常带几分笑意,看着随和,可一旦沉下脸来,那股从沙场里滚出来的杀气便压都压不住,整个殿内的空气都跟着一紧,让人心底寒。
两名小太监慌乱之间,脚下一个没站稳,蹭到了旁边的木架,弄出些许动静,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格外刺耳。
李世民微微侧头,目光投了过去。
季亭英不等他开口,立即挥动手掌,示意两名小太监先退下。
那两人如蒙大赦,缩着脖子快步退出殿外。
季亭英随即走到李世民身边,微微躬身,好奇问道:
“陛下,何事如此震怒?”
李世民没有立即回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龙书案上那份奏折,板着脸庞道:
“这些崔家的人,越来越不成体统!”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胸口的怒意,接着说道:
“还是前两日早朝上,李积参奏的事。”
“那些个在兵部当职、被李积参过的崔家人,这两日来,大闹兵部。”
“兵部员外郎看不下去,上奏此事。”
季亭英垂手听着,没敢接话。
李世民继续道:“兵部员外郎说,兵部有三个崔家的人,跟李积放言,说若是李积能在十日内解决各折冲府缺盐之事,他们就自请戍边,绝无二话!”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骨上按了几圈,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
“折冲府缺盐,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前隋开始,便是如此,哪有谁能一朝一夕就解决得了?”
“这怎么能全都怪在李积一人头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积就算有通天本事,十天之内能解决?分明是刁难。”
李世民说到最后,手掌在案上拍了一下。
季亭英听了这番话,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脉络,轻声附和道:
“陛下说的是。只是,崔家那边。。。。。。”
“崔家怎么了?”
不等他说完,李世民便抬眼看他。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刀子,声音也沉了下去,“贞观元年了,还当是武德年间,谁都得看他们脸色?”
季亭英心头一紧,赶忙低下头,说道:
“奴婢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