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都是背地里,一道奏疏递上去,彼此心知肚明。
这小子倒好,参也就罢了,关键是,居然敢当面写奏折参他!
当着他的面,用他的笔墨,在他的吏部大堂里,写参他的奏折!
足足过了五息,长孙无忌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牙关咬了又松,终是压不住那团火,怒气冲冲道:
“你这样做不对!”
话音刚落,高季辅便迈着小步走到他身边,把身子微微倾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长孙尚书,您别忘了,李谟除了身上兼着谏议大夫、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太子洗马、刑部郎中之职以外,还兼着监察御史之职。”
“按制,监察御史可风闻奏事,亦可弹劾百官,包括您。”
他说完,看见长孙无忌那张铁青的脸转了过来,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高季辅赶紧闭嘴,嘴唇抿成一条线,脖子也跟着缩了半寸。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长孙无忌猛地转头瞪他,那眼神像是要杀人,牙缝里挤出一句:
“高季辅!你住口!”
高季辅缩了缩脖子,可嘴巴却像是不听使唤,又低声补了一句:
“下官只是陈述制度。。。。。。”
“混账东西,你还说?!”
长孙无忌再也忍不住,破口骂了出来。
他平日里端方持重,极少在人前如此失态,可今天是真被气狠了。
前面高季辅一句“十成真”
把他留的退路堵得死死的,现在倒好,又凑上来帮李谟背书,这狗东西到底是哪边的!
就在此刻,李谟已经写完了奏折。
他搁下笔,双手捧起奏折,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等墨迹干透了,他将奏折仔细叠好,收进怀中,贴身放妥。
随即,李谟起身,双手理了理袍袖,整了整衣襟,对着长孙无忌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长孙尚书,多谢提供的笔墨纸砚,还有空白奏折。”
“我的奏折写好了,我这就去面圣,将张北一案据实陈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长孙尚书若是觉得下官所写不妥,也可以写奏折自辩,或者参下官一本,都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不疾不徐,袍角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跨过那道高门槛时,他没低头看路,一步便迈了过去,像是跨一道寻常的门。
“等等!”
长孙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