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目光转而看向了高季辅和李谟。
高季辅和李谟当即起身,对着长孙无忌躬身行礼道:
“长孙尚书。”
长孙无忌微微颔,大步走到座坐垫前,撩起袍角,稳稳坐下。
坐定之后,他的目光在面前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
高季辅一脸正色。
李谟神色如常。
张北面无人色。
他也不急着开口,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用碗盖拨了拨,又搁下了,问道:
“回来了?查得如何?”
高季辅抢先一步上前,拱手道:
“长孙尚书,查出来了。”
“哦?”
长孙无忌眉毛微挑,先看了一眼李谟。
这小子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腋下几本蓝皮账册已经搁到了案上。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张北,问道:
“张郎中,你自己说,查出来什么了?”
张北闻言,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抬眼看向长孙无忌,那眼神像是在水里捞着一根浮木,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青砖上,出沉闷的一声响,整个人伏在地上抖成一片,眼神里七分惶恐,三分哀求,像条被逼到墙角的狗,指望主人扔根骨头。
“长孙尚书明鉴!”
张北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在颤抖:
“下官、下官冤枉啊!”
“李谟不知从哪弄来了十二个牙人,和他们串通好了做伪证!李谟他构陷下官!”
他说得声泪俱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真蒙了天大的冤屈。
李谟站在堂中,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张北喊冤。
他并不意外张北会这么做。
考功司郎中毕竟不是芝麻大的小官,在吏部经营了这么多年,长孙无忌便是他最后的指望。
何况张北心里也清楚,他这个时候不喊冤,等待他的不仅是罢官去职,还得下狱。
喊,是垂死挣扎。
不喊,就是坐以待毙。
这个时候,换谁都会喊。
长孙无忌瞅了一眼李谟,见他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像是看戏一般。
长孙无忌心里便有数了,张北这小子,八成是在垂死挣扎。
高季辅方才抢着说“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