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向李谟,等着他的下文。
“要证据是吗,简单,我这有的是。”
说完,他拿起右手边的一份卷宗,打开一边看着一边说道:
“我手里的这份卷宗,上面写着:死者马三娘,于家中而亡,卷宗记载,死者头部‘焦黑灼伤,边缘卷曲,深可见骨’,身旁扔着带血的铁锤。”
“邻居王二作证,当夜子时,他听到死者丈夫周富家中传来打斗声和马三娘的惨叫声,还看到窗户上映着红光,像是着火。”
“次日,周富被缉拿到案,经过严刑拷打,周富供认,,是‘酒后争吵,用铁锤击其头部’,致其死亡。”
“但其描述凶器前后矛盾,先说木棍,后说铁锤,兴平令以‘虽凶器不合,但杀人是实’为由,判了斩刑。”
崔宁等他说完,冷笑了一声,“这个案子,如此确凿,人犯都供认不讳了,能有什么问题?”
崔仁师淡淡道:“是啊,李谟,你可别鸡蛋里面挑骨头,容易让人以为,你是没事找事,故意针对谁。”
李承乾也不停对着李谟使着眼色,打算借这件事对付崔家,没什么问题,但得拿出证据啊,拿不出证据,别人可就有话说了。
李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太子殿下,崔郎中,崔御史,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这个案子没问题?”
“不错。”
崔仁师和崔宁同时点头。
李承乾虽然没吭声,但他这个时候没吭声,无异于就是默认。
李谟缓缓说道:“但我却从中看出了大问题。”
崔宁问道:“什么问题?”
李谟一边看着卷宗,一边说道:
“这份卷宗,有四处不合常理,兴平县衙的仵作验尸称,‘尸身僵硬,尸斑已成,推断死者死于亥时’。”
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李谟接着说道:“但是,邻居王二却称打斗声在子时。”
“若是亥时马三娘已死,子时又如何出现的打斗?”
“除非死者复活,要么是邻居王二撒谎。”
李谟语气平静说道:“这是第一个疑点。”
“再就是,仵作写‘死者头部有焦黑灼伤,深可见骨,边缘卷曲’,若为铁锤击打,应该是挫裂伤,而不是灼伤,卷宗中无失火记录,灼伤从何而来?”
“这是第二个疑点。”
李谟竖起三根手指,接着说道:
“卷宗上有铁锤图,这铁锤图上,写着铁锤有灰白色污渍,且锤头未见明显变形或灼烧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