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儿和他印象中既娇俏又刁蛮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了,看到她安静在房中等候自己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穿过时光隧道走出来的安茜儿……
凌娉婷并不想进宫,这个封闭的巨大院子,对她来说,在人生的前些年,是尊贵的象征,后来,是坟墓。
但凌瑾说太康帝醒了,想要见见她。自己虽然答应放过安茜儿,但也只能在登基之后,如果凌娉婷想要平安的带走她娘亲,必须得保证太康帝在驾崩之前不抢先一步处死她。
无奈,凌娉婷再一次踏入了这所她从小长到大,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皇宫。
见到三年未见的父亲之后,她稍稍有些意外。
太康帝和记忆中不太相同了,那张依然能依稀看出年轻时风采的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似乎少了些威严,也不见了儿时宠溺的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平静随和了许多。
父女二人聊了片刻,就陷入了沉默,凌娉婷突然觉得,自己过去那十几年父女和谐欢乐的生活里好像除了逗趣撒娇和表面上的宠溺之外,什么都没有。
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提起娘亲,太康帝突然开口:
“你皇兄的坟茔在哪里,朕想去祭奠一下。”
偏僻的无人问津的皇家别院,在京都城的人心目中,根本配不上皇家两个字。
因为它的生人勿近,也因为它的破败!
可这一天,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没有任何征兆的从皇宫驶入了其中。
普通百姓只敢避得远远的,不知道是哪位皇亲国戚来了,可京中的达官贵人们却瞬间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了刚刚苏醒过来的皇帝上了早朝,又马不停蹄的去见自己被圈禁了三年的一子一女。
帝王的心事不好猜。
但那是对一般人。
近日来觉得身子大好的老丞相听了嫡长子激动的颇有些语无伦次的讲述,同样兴奋起来。
但他很沉稳,不会像儿子一样沉不住气。
也上了些年纪的丞相嫡长子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用一只手撑住床沿,缓慢的拄着拐杖站立起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来伸手去搀扶。
老丞相挪动了两步,险些跌倒,还是孝顺的嫡长孙一把扶住了他。
他满意的看着孙子,觉得这嫡长孙还是比儿子强些,然后一把推开长子后知后觉伸过来的手,嫌弃的说:
“你站远些,乖孙扶我到书案前,我要写奏章,明日去面圣。”
“父亲,皇上刚醒,并未召见您,且您几年未入朝,不如观望几日?”
“你懂什么,咱们这位皇帝,最是个雷厉风行的主,他醒过来,睿王的日子就不会向以前那么舒坦了,他用的那些人,也该挪动挪动了。”
老丞相开心之下,口齿都清晰了许多,
“那许多的位置,咱们的得早点绸缪绸缪,还能等得了,哼!”
……
不提京中官员这一天心中各自的心思,煊赫的皇家仪仗来了又走,皇家别院的门前重新恢复了宁静,似乎和以前没有不同,然而细心的人发现,那日夜巡逻的兵丁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