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
陆辞舟明显不信,伸手打开车内灯,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他的脸。沈砚清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明,嘴唇是正常的淡粉色,确实不像是喝过酒的模样。
火气这才稍微消下去一点。
陆辞舟关了灯,右臂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这么晚了,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舍友想去。”
“他们想去你就跟着去?”
陆辞舟皱起眉,“你知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那个往你身上凑的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我睡太死没接到电话呢?要是我手机没电了呢?你要怎么办?!”
沈砚清抿了下唇,没有去接陆辞舟那一连串的质问,只是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你为什么不找我?”
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却直直地戳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陆辞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他没转头,但能感觉到沈砚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这个小孩说话从来不绕弯子,问问题也从来不给人留余地,一刀就捅在最疼的地方。
车里安静了很久。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引擎盖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陆辞舟许久才把手臂从方向盘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车顶棚,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了无数种说辞。
最近太忙了,值了好几个夜班,还要准备科室的病例汇报。这些都是真的,他这周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平时经常打的游戏都懒得再上线。
但他知道沈砚清要的不是这个。
或者说,以这小孩的聪明程度,他编什么借口都没用。
陆辞舟闭了闭眼,转过头,看向沈砚清。
车内的光线很暗,沈砚清坐在副驾驶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表情很淡,嘴唇轻轻抿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陆辞舟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哪怕是第一次跟着老师上手术台实操,握着手术刀站在无影灯下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来得心跳剧烈。
“沈砚清。”
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有些哑,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他想象的要轻,也比想象的要重。
说出来的那一刻,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一直堵着的东西被搬开了,但随即又有更汹涌的新的情绪压了上来。
是害怕。
他怕看到沈砚清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怕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退缩和疏远,怕自己一时冲动把什么都毁了。
但沈砚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辞舟没等他的回复,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样说很混蛋。你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毕业,以后会遇到很多人,见到更大的世界。而我比你大九岁,是你爸爸的”
“你不是我爸爸的医生。”
沈砚清打断他,“我爸已经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