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嘟嘟”
的等待音。
大约三十秒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微微沙哑的声音,显然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硬生生拽出来,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喂?”
沈砚清没有说话。
但背景音已经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震耳的电子乐低音炮一下一下地砸,不远处有人在扯着嗓子划拳,旁边那个银灰色头的男人还在不死心地劝酒,声音从听筒里漏进去:“就一杯,给个面子嘛~”
不过三五秒,他就听见陆辞舟的声音变了。
“你在哪?!”
原本那点裹着睡意的沙哑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又急又紧。与此同时,背景里还传来了一阵的声响,大概是陆辞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可能还在摸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沈砚清微微勾了下唇。
五天了。
他终于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且,还是那种焦急的、生气的、担心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和重量,真真切切地传进耳朵里。
在意的声音。
沈砚清终于满意,把手机换了个手,侧过身,背对着吧台,对着话筒不咸不淡地开口:
“陆辞舟,有个人一直让我喝酒,我可以喝吗?”
第1o5章番外五假如陆辞舟是年上(4)
陆辞舟到的时候,头都是乱的。几缕碎胡乱地翘在头顶,一看就是从被窝里直接捞了件外套就冲了出来。厚卫衣的帽子翻在外面,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长袖T恤。
他眉头紧皱着,大步穿过舞池,面无表情地拨开挡路的人,在吧台正中央的位置找到了人。
沈砚清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踩在脚蹬上,另一条腿自然垂着。白衬衫在一群亮片吊带和深V皮衣中间干净得扎眼。旁边那个银灰色头的男人还在往他那边凑,手臂撑在吧台上,下巴都快挨到他肩膀上了,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陆辞舟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快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试图搭讪的人,然后直接伸手,从沈砚清手边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拿走了。
银灰色头不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道几乎要打人的视线。
陆辞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长相在不笑的时候本来就偏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又冷又沉。
银灰色头立刻就怂了,讪讪地收回撑在吧台上的手臂,慢腾腾地从高脚凳上滑下来。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惋惜。
陆辞舟把外套往沈砚清身上一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了点粗鲁,像是恨不得把人裹成一颗粽子。
一直把拉链拉到沈砚清下巴的位置,陆辞舟才没好气地说:“跟我走。”
沈砚清没说话,从高脚凳上下来,乖乖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外套太大了,袖子长出老大一截,下摆几乎垂到大腿。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混着一点点从医院里带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路过谢柏泽和张成的时候,沈砚清脚步停了一下。他偏过头,半张脸埋在过于宽大的外套领口里,语气平淡地对两个室友说:“我先走了。”
谢柏泽端着那杯蓝色的不明液体,看看沈砚清,又看看站在他前面半步、气场强得吓人的陆辞舟,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
型。
张成倒是反应得很快,冲沈砚清挤了挤眼睛,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牛逼。
推开酒吧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陆辞舟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人。
沈砚清垂着眼坐了进去。
陆辞舟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钥匙插进去,却没急着动,而是转过头看着他:“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