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辞舟。
陆辞舟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一场相当有趣的演变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确认,从确认到一种几乎是称得上小心翼翼的喜悦。
“我家吧。”
他说,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个调,“离这里走路十分钟。”
沈砚清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利落地付了自己和陆辞舟的酒钱。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微微偏过头。
陆辞舟还呆呆地坐在原位,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走不走?”
陆辞舟猛地站起身,凳子被他带得往后滑出去好几米。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吧台,抓起自己的外套,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走到酒吧门口时,身后陆辞舟口中的那位调酒师朋友,朝着这边促狭地吹了声口哨。
陆辞舟飞快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耳根彻底红透,脚步却丝毫未停,紧紧跟在沈砚清身后。
第3章抱我
陆辞舟住的房子在高档新式小区的六楼,一梯一户。
电梯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的频率不太一样。陆辞舟站在电梯门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砚清,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紧张,像是害怕他半路就会转身走掉。
沈砚清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宽大的背影上。视线顺着他的脊柱缓缓往下滑,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指尖又开始痒了。
第六楼。
陆辞舟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沈砚清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这里平时不怎么住人,可能会有点乱,”
他在后面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沈砚清站在玄关,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不乱。
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独居男生的住处整洁得多。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深灰色的布艺沙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药理学》。墙上有几幅黑白的摄影作品,角落里立着一把木吉他和一个哑铃架。
“那个,拖鞋……”
陆辞舟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
沈砚清的前额抵在陆辞舟的肩胛骨之间,鼻尖碰到T恤的布料,闻到洗衣液残留的清香和体温蒸腾出的、属于年轻男性的蓬勃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碰到水。
陆辞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还拿着那双拖鞋,整个人宛如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连呼吸都忘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你……”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你还好吗?”
沈砚清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陆辞舟腰间,那条被T恤下摆遮住的弧线。然后伸出手,从侧面穿过去,指尖碰到陆辞舟垂在小腹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比他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可能是健身留下的,也可能是弹吉他磨出来的。
沈砚清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十指相扣。
陆辞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沈砚清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交握的掌心之间,疯狂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