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陆辞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很认真,似在担心,“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沈砚清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并非这句话有多动听,而是这份被全然“看见”
的感觉。一个陌生人,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不过看了他几秒钟,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同事学生不会说。
他的父母不会说。
他们只能看到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沈砚清,没有人会凑近了看他的脸色有没有倦色。
“你话很多。”
沈砚清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陆辞舟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嫌我吵?”
“有点。”
“那我闭嘴。”
陆辞舟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可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笑意从眉梢一直漫到眼角。
他竟真的安静了下来,就那么坐在旁边,慢慢地喝酒。只是偶尔目光会忍不住飘过来,落在沈砚清的侧脸上、脖颈上、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上,随即又很快移开。
沈砚清又喝了两口威士忌。
冰块融化了些,酒液变淡,甜味浮上来。他其实已经不觉得渴了,但还是举着杯子,大概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能更凉快一些。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具高大的、温暖的躯体散出的热量。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像一团不紧不慢燃烧的火,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爵士乐队换了一曲子,萨克斯风的声音忽然变得缠绵起来,把四周的氛围营造得越暧昧。
沈砚清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二十一。”
陆辞舟回答得很快,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二十一。
比他小了整整五岁。
沈砚清在心里啧了一声。
“大三?”
“对,大三。我是B大临床医学的。”
陆辞舟顿了顿,又迫不及待地补充道,“今年刚搬去本部校区,离这边骑车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平时课挺多的,不过周末还有周三都很有空。”
他说得很快,像是恨不得把户口本都掏出来摊在吧台上。
听到不是同一所大学,沈砚清终于侧过身,正眼看向陆辞舟。
这个角度下,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冷淡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瞳孔里倒映着黄铜吊灯的光,像碎金沉在琥珀里。
他看起来清冷,疏离,高高在上。
但开口说的话却直白得惊人:
“你家,还是我家?”
陆辞舟手里的酒杯差点滑出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