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的不眠不休后,他们终于确认位置,在齐家村。
直升机以最快度抵达、降落,下属等在外面。
“贺副官,k9把冯维岳的人引到管制区外,布置了爆破陷阱。”
爆破?!
难道祈继……殊景不敢往下想,忙问,“他现在人安全吗?”
“目前是安全的,□□我们已经拆除了,冯维岳那边临时撤退,不知道是不是现了,但k9现在的情况…”
下属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不忍。
齐家村山林的边上,那个“土窝棚”
。
殊景步子明明迈得急切,却越是靠近,就越觉得头重脚轻。直到最后一步落下,足够他看清里面。
窝棚里蜷着一个人,背对他,正往自己后颈喷什么东西。
那个瓶子殊景再熟悉不过,是安抚剂样品。
但它明显已经空了,按着它的手指再怎么用力,也喷不出东西,可那人似乎完全没感觉,还机械地一下一下喷着。
“祈继。”
那背影僵住,慢慢转回头。
这一瞬,殊景的呼吸都停了。
确实是祈继的脸,可头……从鬓角、刘海到头顶,根连成一片白,在昏暗干涸的土包里,这次再不是光线也不是落雪。
祈继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是“哥哥”
的口型,但没出来。
他从殊景的视线里意识到什么,抬手想遮住头,可抬到一半,又愣愣地放下了。
因为他还握着安抚剂,顾此失彼,想藏的东西太多,藏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眼睛弯成笑的形状,但没有笑意,深褐色眼底,一抹艳红显得有些冷。
白,红眼。
一时间殊景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纷乱复杂,席卷他全部知觉。
预感和猜测被验证。
不用再思考,答案就像开了锁的潘多拉魔盒,里面有什么,早已一目了然。
过往种种,每一次相遇,每一个巧合,甚至每一句话
“怎么会?我小时候天天爬山,野猪都追不上我。”
前提是,他能跑过野猪。为了吃肉,被盯上就跑,拼命地跑,不敢摔跤。
“不仅兔子,还有野鸡。”
可野鸡比兔子还难抓,而且太少。
“物产丰富,一年四季都不愁吃的。”
荒山荒地,只有土豆和玉米能活,捡着学种,才没在冬天饿死。
“我总上山弄野味,给家里添个菜。”
在那个窝棚里,东家一口粥,西家一件衣,百家饭,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