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继睁开眼,不知是否因为光线偏暗,那双眼有些阴冷,但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冰面裂开,温度从缝隙间一点点漫上来。
“哥哥。”
他的语调……
“你…”
殊景问,“是不是我昨晚没回来,你生气了?”
“没有啊,我不会生哥哥的气,”
祈继起身道,“工作辛苦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客厅没有开大灯,祈继走过落地台灯时,光线晃过他头顶,殊景不知看见什么,几步追上去,祈继察觉到,转过身,就见殊景抬手,摸向他的脑袋。
祈继稍微俯身,便于他摸他,像根植于身体的条件反射。
“你又染头了?”
“……”
祈继顿了顿,“上次你不是说我有白头,我说…”
他皱起眉,像是忽然卡壳了,在记忆中翻找了好一会儿。
“你说,一夜白头。”
殊景看着他的眼睛。
祈继忙笑起来,“对,可能太累了,就一夜白头。”
不是的。殊景想。你说的是:就像小说里写的,因为太想哥哥,所以一夜白头。
这一瞬间的违和感让殊景的心跳紧。他握住祈继的手,感觉那只手有点冷,“那冷却液呢?你也还在打?”
“冷却液?”
祈继重复,摇头,“没有。”
“你可以释放信息素的,不用为我压抑自己。”
“没有压抑啊,我觉得这样很好,当Beta很好。”
祈继将接好的水杯递给殊景,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去睡觉吧。”
那份可可熔岩最后被遗忘在茶几上。
祈继回到房间,从包里拿出染膏,最后一管快用完了。他又翻夹层,翻来翻去翻到一支安抚剂样品。
正要拆开外封时,忽然停下来,低声喃喃:“又忘记了,实验做完了。”
他把样品放回包里,“哥哥已经不需要了。”
殊景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是那种他从未在祈继脸上见过的、全然陌生的眼神,就像今晚祈继睁眼那一瞬间他看到的,冷而空洞。
他喊祈继,人影却越走越远,怎么叫也不回头。
直到铃声把他从梦里拽出来,他特意定了更早的闹钟,魏副院长说上午会到,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小时。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据理力争,暂缓安抚剂市场化的进程。
他以最快度洗漱完毕,到玄关穿外套时,祈继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倚在栏杆上看他。
殊景正弯腰系鞋带,抬起眼,祈继便冲他弯起唇角,“没什么,哥哥今天好早,你去上班吧,一切顺利。”
原本已经拉开门,腿都迈出去了,殊景又转身,“祈继,你等我回来,我有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