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按照预计的时间来了,红蓝光柱由远及近穿透夜幕,将这片漆黑地带照得如同白昼。
祈继退入暗处,把兜帽罩起来半遮住脸,靠在断墙后静静看着。
那两人被押上警车,被解救的孩子也由医护人员抱出来,他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悄悄跟上队伍。
警车和救护车一路抵达最近的医院,这里地处边境山区,说是医院,条件却十分简陋。
有个孩子先前一直没出声,大家以为他是几天没吃喝,力竭昏睡了,送过去才现是内脏慢性出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更棘手的是,那孩子竟是稀有血型,大概也正因此,才会被当作目标抓来,准备送往境外交易。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条件,根本来不及
“抽我的血。”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祈继把袖子撸到肘弯以上,伸到护士面前,“我是万能输血,去配血室,做个盐水介质交叉配血就知道了。”
“快点吧,孩子等不了。”
他说得果断,但没人知道,他刚才也犹豫过三秒。
祈继觉得自己像是考虑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有三秒。
护士带他进入配血室,指尖血采样,离心,分离血清与红细胞悬液。
祈继的血样与孩子的血样在载玻片上混合,滴入盐水介质,显微镜下,红细胞安静悬浮,没有凝集,也没有溶血,主侧配型相合。
“真的能用!”
医护们无一不意外。
“抽吧,多少都可以。”
祈继已经在挽另一只袖子。
针头刺进血管,暗红色液体顺透明软管流进血袋,又一滴一滴转入那个陌生孩子的身体。
终于,转危为安。
护士再从急救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登记表,她快步走到祈继面前,“先生,麻烦您填一下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孩子在救治期间可能还需要用血,您放心,只是备存,对外会保密的。”
祈继这次一秒都没犹豫,接过表就填上了,“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把登记表递还给护士,附上一个乖巧阳光的笑。
“真是太感谢您了!”
护士接过登记表,在血样标签上印下编码。
[姓名:祈继。血样编号xxx,已存入中心血库数据库。]
祈继嘴边那抹笑渐渐落下,似释然,又似苦涩。
没人知道,他最开始为什么犹豫。
周围人称赞他,也有人稀奇他的血型,但他们都不可能明白,踏出这一步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即便不填信息,即便再保密,血样一旦入库,锁定他也是迟早的事,毕竟当年就是因为被车撞了进医院,才被B转o找到的。
祈继靠在椅背上,失血让他身体冷。
终于要彻底暴露了,那些见不得光、阴暗霉的过去,他不想让“甜品师祈继”
沾染的过去,到底藏不住了。
似乎也没想象中可怕嘛,大概是因为知道,哥哥一定不会嫌弃他了。
祈继的笑重又蔓延到嘴角,弯弯的,绽出一对酒窝。
如果早点明白,他就不骗哥哥了,他会以流浪儿的身份与哥哥相认,哪怕是a1pha,不能做男朋友,待在他身边就好,不贪求更多。
可惜太晚了。
真想听听哥哥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