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陆言彰手指响了一声。
然而好不容易压下这股劲儿,就见祈继抱着东西,顺脚从鞋柜勾出拖鞋。
没错,是勾,连腰都没弯,左脚蹬掉右脚的鞋,右脚踩开左脚的鞋跟,脚准确勾出那双情侣棉拖,再把换下的鞋推到殊景鞋边,整齐挨紧。
动作过于轻车熟路了。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更气人的是,祈继踩着拖鞋哒哒哒追上殊景,被无视后碰了一鼻子灰,又折返回来。
从鞋柜最下面摸出一双客用拖鞋,“好心”
地往陆言彰脚前一扔。
“不用谢。”
还颇有主人风范。
陆言彰:“…论厚脸皮,我是真比不过你。”
“很有自知之明啊,那不如回去修炼修炼再来。”
殊景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坐进沙,抬手揉了揉眉心。
原本还在眼神厮杀的两个男人立刻别开视线,左边这位低头整理袖口,右边那位咧开嘴傻笑,一个比一个会装。
祈继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像一只大狗奔着主人的腿就去了。
他其实是想趴在殊景腿边的,最好还能像往常那样把脸枕在他膝盖,磨磨又蹭蹭,气氛会更好,还能借机气死情敌。
但殊景抬眼,清冷眸子淡淡睨来,“好了,说吧。”
就这一眼,祈继整日惶惶不安的心便重新怦怦直跳,温柔的哥哥威严起来也好有魅力,可惜他只能低头垂手,乖乖退到一米外罚站。
“那我都说了,哥哥就原谅我,好不好?”
没等殊景回答,附近传来一声衣料,明显得有些刻意。
陆言彰右手按着左手,端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上,忽然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仿佛在说:不用在意我,请继续。
如果这是审判,那他应该算陪审团?祈继嘴角抽了抽。
殊景两根手指压着眉心:“你可以选择不说,那是你的s**z*1事,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这两者没关系。”
语气严肃,容不得半点玩笑。两个男人终于想起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祈继也收敛了表情,“不管哥哥原不原谅,我都说,我就是arius实验体。当年哥哥帮我逃走,我离开你家后,为了谋生,也为了调查B转o报仇,在暗网里做了黑客,代号k9,这就是我真实的身份…”
他像在汇报,语气流畅,可说到这里,喉结却咽了咽,“全部。”
殊景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怎么伪装Beta的?”
“是暗网一种封贴手术,可以暂时冷冻腺体。”
手术。冷冻。殊景眉梢跳了跳。难怪祈继总是手冷,还爱把手指团在一起搓,找各种借口来捂他的手。
他沉默片刻,“你装Beta是因为我的病?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次事故时,我看到哥哥…你好像很难受,我以为你是omega,但你没有信息素,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到宁川,为接近你提前做了些功课,打听到你讨厌a1pha,又看到你去医院,就…查了一下,对不起。”
祈继头垂得更低,他知道殊景讨厌被人窥探隐私。
殊景对此没有表态,但他也算明白了。
事故那晚的信息素风暴,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场噩梦。
殊景记得那时他在实验中心暗处找到潜逃的信息素源头。刚分化的a1pha还没他高,脸颊瘦削,年纪不大,整张脸藏在帽子里,口罩上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少年在看见他的瞬间愣住了,殊景握住小a1pha的手,并不知道那双眼后来一直盯着他看,在黑暗里呈现深褐色,瞳孔中央一点火焰般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