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以最快度把安抚剂做完,是他唯一的目标。
殊景缓缓吐出一口气,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最后一笔,表就被抽走了。
“晚点我去交给人力。”
陆言彰将表用透明硬壳文件封装好,放在自己工作台的最上层抽屉,还郑重地压了压。
一番举动行云流水,十分淡定,表情也异常严肃。
所以没人能想到,当陆言彰合上抽屉时,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眼神反复流连的,其实只是表格上两个名字。
组长:殊景。
组员:陆言彰。
挨在一起。
这张表上其实还有各级审批人的签名,但因为殊景作为组长本应是第一个签字,那个空格一直为他留着,所以他的名字虽然迟到,和陆言彰的名字还是紧挨着的。
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了。
这是陆言彰脑子里循环的话。
至于其他人的名字,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纸,仿佛再加个钢戳,换个颜色,就等于某个证明,能把他们生生世世都捆在一起。
如果殊景知道陆言彰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正进行着怎样幼稚的心理活动,恐怕对他仅存的最后一层滤镜也要掉光了。
不过掉与没掉,其实差别已经不大。现在的陆言彰在殊景眼里,至少是他能短暂栖息的所在。
选择来实验室是对的。殊景身体还没恢复,只做些不费神的工作,吃过激素药,中午睡了两个小时,下午精神好了很多。
折叠床是新换的,比他原来那张简易行军床舒服不少,到了晚上,他几乎想在实验室过夜。
可他不回去,陆言彰显然也不会回去,昨晚这人就熬了一整夜。
车子驶进小区时,陆言彰侧眸看了副驾一眼,殊景视线定在某个位置,微微蹙眉。
果然,车灯扫过楼门,祈继正缩在那里,抱着膝盖,在冷风里挨冻。
光柱一晃,他立刻抬起头。
或许是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再见到祈继,殊景心里那股火气没有早上那么旺盛,更多的是疲惫。
“要我陪你过去吗?”
陆言彰问。
殊景摇头。他独自走向单元门,即将经过时,被轻轻扯住了袖子。
“哥哥…”
祈继声音沙哑,“你回来啦?”
身后那辆车应该是要掉头的,车灯偏了个角度,没有直射,却也足够把这里照亮。
扯住袖子的手转而抓住殊景手腕。
那手很冷,像在雪水里浸过。
殊景转头看去,祈继立刻牵出一个笑,应该是脸冻僵了,肌肉很不协调,嘴角翘得吃力,通红的眼眶中间,全是血丝。
“等了多久?”
祈继赶忙摇头,“不久的。”
殊景知道他又在撒谎。明明嘴唇白,睫毛上还挂着霜,可他还在笑,舔着脸笑,和从前每一次等他回家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