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彰心跳一停,转头见祈继跪在玻璃上,而他怀里的殊景,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淡得几乎透明,连睫毛都不再颤动。
“哥哥…你醒醒…”
祈继又唤了好几声,轻轻晃了晃殊景肩膀,没有回应。
殊景的头随他动作偏了一下,软软地垂在他臂弯,毫无生气。
急救灯长明。
殊景因为急性休克反应被推进抢救室,医院的白灯刺眼,将外面等待的影子投在地砖上。
陆言彰站在抢救室左侧,背脊笔直,拇指反复摩挲手腕上的链子。祈继则坐在右侧候诊椅上,双肘撑着膝盖,两手交握抵住额头。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一个小时。
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一道缝,护士匆匆走出来,陆言彰立刻迈出两步,祈继猛地抬头。
护士只是朝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
的手势,便转身拐进配药室。
陆言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祈继的头又重重垂了下去,双手交握,比刚才握得更紧。
走廊里重新只剩沉默,和不知何处传来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这次是医生走了出来,身后护士推着平车,殊景安静地躺在上面,面如白纸。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跑了过去,一个从左,一个从右,都弯下腰朝殊景伸出手,又都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停在半空,谁也没落下。
他们的目光也出奇一致,都仔细看殊景的脸,从紧闭的眼睫一直看到嘴唇,像是确认他的呼吸,然后才抬头用那种询问的眼神看医生。
“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宽慰道,“好在送来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应该很快就能醒。”
陆言彰长长舒出一口气,喉结沉重地滚了滚。
祈继则咧开嘴笑,眼眶涌出泪花,“没事,哥哥没事,”
他小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
护士将殊景推进病房安置,陆言彰和祈继同时跟到门口,肩膀重重撞到对方。
这两人的体格,随便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塞满门框,这下不分先后,谁也不相让。
他们对视一眼,也是这两个小时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看向对手。
“你还不走?”
祈继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该走的是你吧。”
陆言彰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冷而沉。
祈继刚要说什么,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医生走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带上门。
“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医生似乎察觉气氛不对,委婉建议,而后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
这里是军区医院,他是陆言彰连夜拿直升机请来的专家,自然认得他,但病人的身份他并不了解,犹豫一下,问:“两位谁是家属?”
“我是他男朋友。”
祈继脱口道。
陆言彰顿了顿,对医生颔,语气淡而平稳:“我是他兄长。”
祈继侧目,正对上陆言彰一掠而过的眼神。
他瞬间就读懂了,如果陆言彰在这里说“未婚夫”
,会给殊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抢先说“男朋友”
,才显得不够深明大义,像个只知争风吃醋的小孩。
而兄长显然比男朋友更符合医院对家属的定义。
医生对陆言彰道:“您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