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被水洗过,这种时候,祈继竟然还哭了。
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可他身体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眼里的火焰更是没熄,欲。念把那一双眼睛都染成了纯粹剔透的红色。
好熟悉的眼睛。
殊景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但他抓不住,他在想祈继的问题,这一刻终于因为那双眼睛,想到了。
“千顷热忱…”
感受到身上人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几乎要将他灵魂撞碎的悸动。
千顷热忱一片月,人间绝色第三重。
“是我的,人间绝色。”
譬如寂静冰壳下燃烧的焰火,禁忌之地里疯长的荒草,是理性与感性的极致对抗。
不符合任何一种定义,悖于伦常。
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应验,真像那个电影的主角一样,堕于禁忌关系。
殊景仰起脸。
视野在剧烈颠簸中摇晃,意识在极致愉悦与释然痛楚中,一遍遍碾碎又拼合。
不知坠落多少回。
到最后,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山,又是怎么回到温暖的家里,甚至忘了自己后来是如何回答那些问题的。
他只记得祈继跟疯了似的。
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殊景盯着天花板,恍惚地想:他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是那个“祈继”
。
卧室外,隐约传来轻快的跑了调儿的小曲,还有淡淡的可可香和烟火气。
兜兜转转折腾一圈,竟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殊景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叹了一口气。
打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他无故没去上班,陆言彰问过。
殊景只点开最后一条:[我替你请了假。]
剩下的他都没看。
事已至此,该做个了结了。
虽然那条请假消息让殊景隐隐觉得,陆言彰应该知道了什么,他却并没探究。
其实,祈继抱着熟睡的他回家的时候,陆言彰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两个男人在楼道里照面,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祈继收紧手臂,衣服拢住殊景微微泛红的脸。
陆言彰则站在原地,撩起眼皮,眼神像用了剜骨剔肉的力道钉在祈继身上。
从这距离,他能无可辩驳地看清祈继脖颈的新鲜痕迹,以及再靠下一点,遮都遮不住的长长的指甲抓痕。
直到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感应灯熄灭。
第二天去上班时,殊景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异样。
陆言彰强迫自己忽视,他已经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调整。
他自认为可以继续平心静气忍耐,他也确实做到了,但,殊景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先前那样刻意避嫌,晨会也没坐到对面最远,连交接材料时,手指与手指相碰,都没触电般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