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生在正月最后一天,小雪。天降转暖,那也该是宁川这个冬天最后一场小s**z*1雪了。
锈带区福利院内,殊景结束和原铖他们的会面回访,又见到了小彩虹老师。
少年刚度过分化期,身体差不多恢复,现在正在后院,和砣砣一人一把小伞,蹲在花田边。
花田里一半都是韧息草,这种由薄荷培育出的亚型,是殊景早年在院带队研的成果,因为气味刺激难以被大众接受,后来改良出二代,初代就被淘汰,现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没想到这里居然养着这么一片。
而再看,这一大片还是出自同一原始植株。殊景有些好奇,也不知是谁种的。
不过更让殊景好奇的,小彩虹和砣砣撑伞,伞面却完全倾向花田,雪粒落在伞布上,两人弓着身子,伸长手臂,就像是给韧息草遮雪。
殊景问值班老师才知道,砣砣从下雪就守着了,说怕花苞冻坏,想让它们一直开着,这样等“爸爸妈妈”
来接他的时候,就能摘下来送给他们。
听说砣砣有了意向领养人,殊景打心眼里高兴,他蹲下来,与他平齐,柔声问他爸爸妈妈的事。
砣砣又分享给他了小饼干,回答口齿不清,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和饼干一样脆。
“以前来的爸爸妈妈,都不会选我。只有他们选我,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呀。”
说到“喜欢”
,砣砣小脸都红了。
“真好,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
砣砣低头抠着袖口的线头,半天才说不知道。
殊景没追问,他在考虑怎样让韧息草的花期延长,这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虽然生命力顽强,一年四季都开花,但开一次着实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找老师要来一只水瓶,把那些已经有凋萎迹象的花剪下来,插进清水里,为还没开的花苞节约养料。
砣砣问这是做什么,殊景就索性接过伞,席地坐下,抱着小朋友讲植物的故事。
他说花有花期,开过了会谢,但如果一朵谢了,另一朵又开,它们手牵手,把花期连起来,韧息草花田就能总有花开。
“那如果连不起来呢?”
“连不起来还有种子,有办法可以让种子快点长大。”
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挤在他膝盖边,七嘴八舌问:“小景老师,冬天下雪也能种种子吗?”
“种子会不会冻僵呀?”
“它要盖被子吗?”
“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快点长大?”
殊景索性从植物过冬讲起,讲雪是种子的棉被,讲春天的第一抹绿芽如何顶开冻土。
终于把这群精力旺盛的小朋友讲得心满意足,被老师劝着午休去了,殊景坐在原地,侧过头,枕在自己手臂。
孩子们不肯睡觉,还在窗户里追来跑去,笑声把玻璃上的霜花震得簌簌。
他看着,忽然微微一愣,那些霜花间映出一个倒影。
陆言彰手里捏着几根竹条,绕花田周围搭起一间简易大棚,基础框架已经完工,他正弯腰检查中间的连接处。
老师在旁问他还需要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最好有结实点的篷布,没有的话我下次带来。”
殊景确实想搭个小型温室,帮韧息草延长花期,还没做,陆言彰已经付诸行动了。
曾说怕自己吓到小孩的男人,乍看依旧如一尊雕塑,因为天生的优越骨架而卓然不群,但背影被雪光映得白,肩头也落了一层薄雪,比往常多了几分和煦。
殊景不由自主看得出神,许久感觉一道目光,似乎也在看他。
他抬眼望去,小彩虹坐在矮凳上,膝盖铺着画板,刚仓促收回目光。
但殊景依稀觉得,那道目光不像来自他,可环顾一圈,孩子们都安静了,陆言彰和那老师还在低头绑竹架,再没有旁人了。
他没多想,只当自己错觉。
他起身走到小彩虹身边,看到了他的画。是一个很大的蓝色罩子,下面两个人手牵手,他们的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