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得只剩一点微微的腥。
脸上那层薄红越来越扩散,喉结又连续滚动了好几次。
他不得不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要递到嘴边时,又顿住。
明明很渴,很想喝水,可口腔里的味道丝丝回甘。
舍不得就这么被水冲掉。
他抿紧唇,望着杯子里的水出神,眼神怔忡,像在想那个想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却还不敢相信是真的。
感觉自己像个小偷。
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眼神微微沉淀下来。
他看了眼杯子里的水,又移到桌面。
酒店标配两个杯子,殊景只用了一个,现在他手里的是另一个。
他把水倒掉,用纸巾擦干杯子,重新把它倒扣回去,不像被人用过。
然后来到洗手间,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再抬起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沿下颌线滚落,喉结上方有点红。
他微怔,手指轻轻贴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陆言彰身体微僵,站在原地等待片刻,那声音很久没再传来。
殊景一条胳膊伸到外面,在睡梦中变了个姿势。
“……”
陆言彰轻轻舒了口气,走过去俯下身,大掌按在床上,只浅浅凹下去一点,帮他将被子拉起来。
指尖离开前,忍不住碰了碰殊景额头。
几根丝随匀长呼吸细微颤着,被那只大手温柔地拂开,露出一张侧脸,深陷在枕头里。
长睫上下交错,嘴唇半张,是陷入深眠后憨态的乖,看上去软绵绵的。
陆言彰定定瞧着。
往常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仪容,经果这一番早已凌乱,刘海成绺垂下,挡住目光,那双眼睛越幽深专注,仿佛凝视一件稀世珍藏。
直到殊景的一只脚也从被子底下露到外面。
陆言彰唇角微抬,勾起一个笑,无奈且纵容。
他手指圈握住那只脚踝,克制着不用力,小心将它送回温暖的被窝。
殊景的脸也更深地埋进枕头,嘴巴咂摸了一下,没出声音,只是个小动作,像梦到什么好东西,格外餍足的模样。
陆言彰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又看了好一会儿。
直起身时,余光瞥见床头桌上那板药片,现在看清了,是某种激素药物,殊景原来就会吃,他问过,说是作息不稳,调节内分泌的。
“吃药”
,是指这个吗?
陆言彰取出两片药,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酒店楼下,贺翎抵达待命。
“冯维岳遇袭,对方没成功,现在他们正全力追击凶手。”
“是k9,”
陆言彰打开定位,“必须阻止他。”
他将那两片药递给贺翎,“找人检查这药的成分。”
研究院里就有现成的设备,他需要最快得到结果,祈继到底有没有对殊景……
暗处,祈继拉起面罩,握紧匕。
冯维岳就在他十几步外,正和手下说话,气急败坏,叫嚣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手下领命去了,冯维岳也点燃一支烟,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