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殊景不配合。
他一边想让人帮他脱,一边又没耐心等,自己不停地动,像只扑腾的小鸟。
陆言彰起先还想顺着小鸟的毛,给他弄得舒舒服服。
然而小鸟就是不乖,偏在他手心滚来滚去,根本不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
好不容易摁住那只小鸟,把那身湿透的羽毛剥得只剩最后一层。
陆言彰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好在殊景折腾得差不多,腿不再湿淋淋地难受,偎在枕头里,暂时没再动。
陆言彰以为终于结束煎熬,沉沉吐出一口气,撑着床刚想要起身,动作一顿,改为滑着下退,就怕再惊动床上的人。
门没关,冲进来时根本没顾上。
陆言彰走过去,带住门的刹那,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似乎亮了一下,有道身影晃过。
光线将将漏进来,又被关在门外。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刚才殊景输液时,陆言彰已注意过他物品的摆放位置,现在找来一条干净的睡裤,想帮着换上。
可刚被碰到脚踝,殊景就一动。
陆言彰只好先作罢,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在椅子里坐下。
总算安静了。
他手撑着额头,整个精神像脱了两层皮。
低头看一眼,自我唾弃。
应该去冲个冷水澡的,可洗澡有声音,他怕吵醒他。
索性就干坐在那里,等它自己下去。
但床上的动静又来了,殊景摇晃着起身,陆言彰连忙过去扶住。
殊景显然还是没认出他,主动把他当依靠,就这么半挂在他身上,歪歪斜斜往洗手间走。
输过葡萄糖,需要上厕所。
陆言彰原本只打算送到门口,可殊景站不稳,差点磕到脑袋。
“好黑…”
他摸索着要去开灯。
陆言彰按住他的手,也进去了。
研究院的酒店相当于招待所,对内开放,比不得外面那些星级宾馆,洗手间很窄,仅够一个人站的。
陆言彰高耸屹立地一进去,两人前胸贴后背,最后一丝空间也挤没了。
他只能从后抱着殊景,一手稳住他不让他摔倒,另一手还要帮他扶。
殊景倒是很方便,因为底下光着,却苦了身后的男人。
陆言彰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简直像在照顾小宝宝。
小宝宝得到释放,满意地出一声轻哼,还会抖抖羽毛。
既可爱,又可恶!
陆言彰感觉自己就像个炼丹炉,内外冰火两重天,呼吸更是一阵冷一阵热。
他微微低头,明知摘不下那朵花,却实在忍不住想闻一闻花的香气。
只闻一下,就轻轻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