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很冰,手掌按上去,化开一个模糊的掌印。
很滑,又按不稳,只得往上蹭动。内侧水汽凝成细细几股,沿玻璃交错着下淌……
窗外是料峭寒冬,窗内温暖如春。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正慢慢上升,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意。
殊景手指撑在玻璃上,指尖都摁麻了。
他没忘记,祈继在楼下。
祈继还知道这扇窗是他的实验室,所以每次都朝这里看。
虽然这面玻璃是单向的,虽然他和陆言彰其实什么也没做,可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糟糕了。
殊景挣扎了一下,不敢动作太大,就怕弄掉还夹在中间的试管架。
“抱歉…”
陆言彰低声开口,“…我动不了。”
什么?
“伤口,好像裂开了。”
殊景还埋在陆言彰肩膀,只能探出一点视线,他确实闻到了些血腥味。
“有点…头晕。”
陆言彰压低脑袋,像是忍耐什么。
殊景果然看到他颈侧的敷料中央,透出一点暗红色。
“是出血了…”
他连忙道,几乎想说实在不行试管架不要了,人命要紧,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陆言彰却摇了摇头,身体稍往前倾:“我先靠一会儿。”
殊景以为他要靠着自己支撑,可陆言彰没有把重量转移到他身上,只是拿额头抵着窗玻璃。
似乎因为疼痛,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喷洒在玻璃上,溶出一片更白的雾气。
而在殊景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深灰眼瞳扫过楼下站着的那个身影。
撑在窗上的手,手肘抬高,手掌在玻璃上也留下一个印子。比刚才殊景的那个掌印,明显大许多。
但很快,这些印痕都被室内潮热的雾气模糊成一片更暧昧、更引人遐想的白。
“…现在呢?头还晕吗?”
殊景被他扣在怀里,因为长时间不能动,腿肚子有点打哆嗦,却还在低声问他。
陆言彰扶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怜惜地往上托了一下。
“好点了…”
他音调有些虚弱,“医生说恢复期容易抻到伤口,如果不严重,稍微等一等,敷料会自行修复…你帮我看看,还出血吗?”
殊景刚才不敢动,这时陆言彰将他托高了一些,半个脸终于能露出来,可以凑近了朝那看。
陆言彰侧过一点视线,见他正盯着他后颈,那双琉璃珠似的眼睛温柔又专注,仿佛一股热流直接注入最敏感的地方。
殊景盯着看了一会儿,敷料下那片暗红似乎没有再外溢的迹象。
这里,是陆言彰的腺体。
殊景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a1pha的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