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险了……
陆言彰真的活过来了。
“辛苦你了,一直陪着他,不然他可能撑不过去…”
殊景听着谁说话,仍有些恍惚,不由自主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原本是他握着陆言彰,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神智全失的男人,指节却搭在他手上。
殊景把手抽出来,那几根手指就颤了颤,指腹擦过他手背,到勾着他一点指尖,像是想挽留。
那条手臂露出更多,除了各种乌青的针孔印,陆言彰左手腕上有一圈颜色,和周围肤色不同,白,像有什么常年覆在上面,不见天日。
手术台旁,托盘里,散放着从病人身上取下或剪除的物品:衣物碎片、绷带、杂物……还有一根旧手绳。
磨损得厉害,几股丝线已经起了毛边,颜色褪得暗,隐约能看出原本的灰蓝色。
它被单独搁在托盘一角,大概因为这是陆言彰身上唯一特别的东西,以至于医护也注意将它单独放好。
殊景微微睁大眼:“……”
听见自己呼吸加重的声音。
但他的手已经撤走了,男人试图挽留的力道到底挂不住,松开,垂落在床侧。
殊景沉默片刻,将那只手轻放回去,拉上被角,盖住手腕。
仿佛意识到什么,陆言彰眼皮微微颤抖,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殊景心一紧,起身退出去,叫住一个医生。
“他醒来,别告诉他我在这里待过。”
医生面露疑惑。
殊景没解释,只恳切道,“拜托您了。”
“殊先生…”
贺翎还守在外面。
“贺副官,这里有医护,我留下也没什么用,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殊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只有疲惫。
在抢救室,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直到走出医院大门,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刺白的灯光,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暗。
殊景走下十几级台阶,忽然顿住。
祈继呢?
脑子里像有浆糊,他竟然才想起来!
这都一夜过去了。殊景正要拿手机,身侧传来脚步,又快又重,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从后拥住了。
“哥哥…”
祈继下巴搁在他肩窝,“终于出来了啊。”
殊景垂眸,那双环在他胸前的手看似松松地搭着,手指扣紧肘弯,骨节撑起来,分明用了力气。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胸口被压得有点闷,呼吸都不太顺畅。
以前祈继抱他时,都不会很用力,每次都是生怕紧一点,会让他难受。
可今天好像反过来了。
陆言彰的手那么轻,祈继的手却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