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陆言彰缓缓道,“他老人家,连一个齐整的孙子都没了。”
陆启明惨叫着,痛得崩溃,嘶声大骂:“你一个私生子留下的杂种!竟真敢伤我?!你奶奶当年跪着求爷爷收留,爷爷才勉为其难让你姓陆”
陆言彰抬手,又是一刀,另一条胳膊也断了。
“再喊一个字,我不介意把你削成人棍。”
陆启明牙齿咯吱乱响,口吐血沫,眼睛翻白,当场晕厥过去。
其实一切不过短短几十秒,陆言彰甚至连位置和姿势都没变过,仿佛刚才仅顺手拂开一只扰人的苍蝇。
殊景仍在按压止血,这场近在咫尺的屠戮,就已经结束了,他根本还浑然物外,忽然就感觉陆言彰下巴蹭过他额角,刺刺的。
记忆里,男人总是将自己收拾得很妥帖,从没拿胡茬扎到过他。
这种粗糙的触感,让殊景有一瞬间割裂,又格外真实。
短短两天不见,怎么变得……落魄了。
陆言彰的下巴与他仅仅一触即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扎到了他。但身体略微分开,眼神却没有。
原本凛冽嗜血的目光,在触及殊景时,总会被抚平,陆言彰垂着眼睫,以近乎低微的视角,看他。
殊景整个身体都在他怀中,单薄肩膀贴着他胸口,因紧张而有些微喘。
四周血气好似都随着他的呼吸变甜了,润黑眸子战栗,睫毛像小鸟振翅,尾羽小心翘起,可以看清那点漂亮的、藏在下边最柔软细腻的绒毛。
明明被保护着,却并不弱势,依旧保有防备和距离。
陆言彰一点也不想要这种距离。
他想亲吻那双眼睛,想吮吸最隐秘处的那点尾羽。
从来想做的远比想象的过分。
搏斗已经结束,是时候把猎物叼回自己的巢穴了,受了伤又怎样?为他受伤是无上奖赏。
火山早从休眠中苏醒,熔岩蛰伏已久,终于找到可以倾泻的裂口,沸腾着,涌动着,渴望填满、烙烫、重新据为已有。
而对于这些,殊景全部一无所知。
因为现在的陆言彰,连信息素都没有,他看起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冷静到不能再冷静,那样子简直像在做平板撑。
比起某人脑子里那些翻江倒海、自我博弈,殊景更担心当前战况,还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火,真刀真枪,你死我活。
以前,虽然会听说陆言彰执行“任务”
,可却从没切实感觉到,他在研究院所见的陆顾问,和传闻中在战场上为了军功可以不要命的陆少校是同一个人。
他也更没想到,陆家的内部,居然是这么……
而陆言彰竟一直处在这样的斗争里吗?
“抱歉。”
男人终于出声,嗓音低沉沙哑,“出了差错,让你看到这种场面。”
殊景嘴角却微微一撇,难得显出个有些外露的愤懑表情,“他骂奶奶,是他活该。”
陆言彰眼睫一颤,没能答上话,只是不由自主,指尖收紧。
他从没对殊景说过,奶奶其实是爷爷的原配,却一生被冠以外室之名,受尽白眼屈辱。
殊景也不知道,他只依稀见过些事,在自家房子的窗边。
那时他大概四五岁,个子小小的,得踩着板凳踮起脚,还要双手攀住窗框,才能勉强看见外面。
那栋总是安静祥和的别墅,突然有一天吵吵嚷嚷,好多人闹事,陆言彰独自挡在奶奶前面,护着羸弱的omega,那些辱骂、拳打脚踢,都靠半大少年自己扛。
“外婆,他们为什么要打阿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