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直指的那个年轻人脚步一顿,却仅朝这边歪了歪头。
没有后续。
那声怒吼,被扼住了。轿车纹丝未动,停在原地。
陆言彰拔掉了钥匙。
他咬着齿根,唇缝间渗出一线暗红,整条下颌线绷得青白,往常英挺沉稳的脸,俨然化作修罗阎面。
钥匙掉在座椅下,拿不到了。
全部车门落锁,进入最高戒备,里外都不能打开。
太阳穴狂跳,信息素在车厢内疯狂冲卷,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风暴。
直到街角终于只剩路灯投下的光影,陆言彰才又机械地,一点一点抬起眼帘,目光艰难上移,定格在那扇窗户。
那是小景的“家”
,一个他只能从别人口中打听来的地址。
柔和的灯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线光晕,落在这辆车的前挡玻璃。
明明是亮的,可上方却像有一团乌云,天空正淅淅沥沥下着雨,而他浸浴在雨中,痴痴看着远处幻影。
温柔得,像雨过天晴的彩虹。
是他的小景。
他的小景,就在那里。
和另一个男人……
陆言彰眼眶微微撑大,涌起更多红血丝,像茫然不知的困兽,不眨眼,不说话,也不肯挪窝。
只有脊背好似被掰断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后靠了过去。
那个男人,他曾怀疑过,找到过,却让他在他眼皮底下……
我男朋友,有点太热情了…
这个啊?是我男朋友送的…这个同心扣也是他亲手挑的…心心相印…
我男朋友很喜欢这个,他还喜欢玩滑板,尤其喜欢我带他玩。
我男朋友…
“长官…”
“长官…”
贺翎的声音,将陆言彰从炼狱里生拽了回来。
“…说。”
这声音像破锣锅子,一下咽,尽是血腥气。
通讯那头,贺翎显然被惊到,停顿两秒,才道:“在管制区外围一个叫齐家村的地方,搜捕犬现可疑血迹,已经被处理过了,不能生物还原,但形态…”
“……”
陆言彰渐渐又听不见了,他浑浑噩噩地,只看着那扇窗。
如果昨晚,他没回到车里,会怎样?
如果他冲上去,砸开门,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