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去吧。”
他回头。
陆言彰就站在两步之外,不知何时走近的,“商务舱座椅可以平躺,适合休息。”
他说得平淡自然,仿佛只是简单关照,刚才的种种情绪,已在他脸上全部敛去。
陆言彰朝乘务长略一颔,乘务长立刻领会,再次对殊景做出“请”
的手势。
周围已有排队旅客好奇地望来,殊景唇线抿紧,终是转身跟上了乘务长。
商务舱内,他被引导进入靠窗座位,扫视一圈,已经坐满了。
陆言彰是把自己的座位换给了他。
空乘帮忙放好背包,开始介绍服务:羊绒毯、特制餐单、以及一本植物学专业期刊,明显不属于机载刊物。
体贴周到,无微不至。
殊景安静听着,直到她询问“是否需要咖啡”
时,他眼神微微一动。
“橙汁就好。”
他说。
陆言彰其实咖啡因不耐受,所以过去他们一起长途飞行时,两人都从不点咖啡。
又过了片刻,空乘来到殊景身边,将一个包好的深色袋子递给他,“这是和您同行的那位陆先生给您的,说可以缓解头痛,如果您还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袋子打开,是那两支omega舒缓膏。
但没人看见,也不会有谁因此误认为他是omega。
“…谢谢。”
殊景将舒缓膏放进包里。
起飞二十分钟后,他解开安全带,穿过分隔商务舱与经济舱的帘幕,看见了紧急出口旁靠过道的那个座位。
陆言彰正闭目养神。
他个子太高,即便紧急出口座位相对宽裕,那双长腿依然显得局促。
但男人坐姿笔挺,肩背舒展,简单的黑衬衫与灰西裤,寻常商务打扮,气场沉稳料峭,没有丝毫不适感。
一位空乘推着餐车经过,车轮不慎撞到了他伸在过道边缘的脚。
陆言彰瞬间睁眼。
那双瞳孔锐利警觉,是常年身处警戒状态的本能反应,但当他看清是空乘后,眼神迅恢复平静,对道歉的乘务员微颔,示意无妨。
然后,他望见帘幕边的殊景。
机舱光暗,两人视线越过几排座位,短暂相接。
陆言彰看着他,眸光静如深潭,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殊景却读懂了:回去休息。
他原本是想过去,说“我们换回来”
。
但陆言彰已重新闭上眼,将头偏向舷窗一侧,殊景于是什么也没能说,只得回到商务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