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不久,再多观察一阵…”
医生委婉道,“可以先物理降温,适当补充点食物,如果吃不下,可能需要打针输营养液。”
殊景在昏沉中听见什么,嘟囔了几个字:“不打针…”
他抱住陆言彰手臂,像要抢手机。
陆言彰垂眸,挂断电话后,俯下身,低声问,“小景,喝点粥好不好?”
“唔…”
殊景迷迷糊糊应了。
陆言彰重新叫了粥,用凉水碗泡着,让它尽快变温。然后扶起殊景靠在自己肩头,先试了试温度,再把勺子喂到他嘴边。
殊景起初能咽一点,没一会儿就摇头不肯再吃。
“再两口。”
陆言彰声音轻缓,“能吃东西的话,就不用打针了。”
殊景又乖乖咽了两口。
就这么哄一会儿、等一会儿。
虽然神志不清,但被骗着吃掉小半碗后,殊景终于扭过身体,“不要了…”
他一头往被子里栽,躲避投喂。
陆言彰低低叹了口气。终于,肯对他撒娇了。
“乖,坐一会儿。”
他拿纸巾帮殊景擦嘴,在他又软绵绵想往下倒时,将人抱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刚吃完,现在躺下胃会难受。”
这个胸膛太硬,殊景似乎靠得不舒适,又似乎潜意识里还是想逃,所以一直在动,小鸟钻窝似的,拱了半天,才像累极了,浑身的毛顺溜地垂下来,蹲在这个草窝里稳稳地打瞌睡。
很安静,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红着眼控诉的人。
客服送来水盆,接好热水,就出去了。
酒店暖气很足,穿一件单衣也不冷,陆言彰解开殊景上边的衣扣,用热水浸湿毛巾,拧干,折成方块。
殊景掌心滚烫,毛巾裹上去,就像拢住一团棉絮。
陆言彰不需要刻意收拢手指,就能用毛巾轻易覆住整片手背,皮肤薄透,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仿佛随时会被水温烫化。
他握着那只手,轻轻擦拭,从指缝到腕骨,每一寸都仔细。而当他松开毛巾,那手腕就掉了下去,像连这点重量都承受不住。
陆言彰只得将那只手重新妥帖地放好,再浸湿毛巾,擦上殊景颈侧。
那里的皮肤更薄,他避开喉结,沿颈线往下,拭过耳后最柔软的位置。
殊景在昏沉中出一点声音,是慵懒的鼻音,像雏鸟蜷成一团后,从肚皮里滚出的呼噜。
水温带走热量,应该是很舒服,殊景微微仰起脖子,将更脆弱的咽喉暴露出来。
陆言彰动作顿了顿。
那条毛巾还搭在锁骨上方,他的手和殊景的皮肤,只隔着这样一层棉布的距离,手掌没完全张开,就已经比殊景的颈围宽出许多,一只手就能环住那条颈子。
那副凸起的肩胛,也窄得不堪一握。
陆言彰喉结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