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肯放下殊景了,不是放他走,是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他就那样抱着他,先让他在床沿坐稳,再把重量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上卸下来。没有完全撒开手,依然揽着他的肩膀。
殊景看见陆言彰的另一只手向他伸来,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触感温凉干燥,于混沌里送来一缕清风,熟悉的心跳从那面胸膛传来,模糊又沉重,像一场刚刚止息的暴雨。
风住雨歇,两人都被浇透。
仿佛梦中一脚踩空,殊景轻轻吸了一口气,才蓦然惊醒,想将什么藏起来,可胸膛起伏太明显,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已经来不及了。
他怎么会对陆言彰说这些,是不是烧糊涂了……
“对不起,小景。”
殊景微微一颤。
陆言彰在说什么?
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低声开口:“…无论你想怎么做,这次,我保证,主动权都会在你。”
第27章第27章他的小景,
“现在先休息,菌种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殊景闭上了眼。
挣扎半天,又回到原点。
他抬起手,遮住涩的眼皮。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倔强,壁垒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现在都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抽走了。
那就睡吧。干脆睡吧。睡着了,所有事情都不用再想了。
陆言彰在床边坐下,一直等着。
窗外雪花纷扬,他听见殊景的呼吸渐渐深长,却不算安稳。
他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最终他弯曲手指,仅用指节边缘轻轻蹭了蹭殊景的眼尾。
那处皮肤潮红,睫毛内侧并没有任何湿润的痕迹。
再往下,嘴唇也干裂起皮,只有几缕被汗浸润的丝黏在那里。
陆言彰依旧只用指节那一点,很轻很轻地拨开。
“小景,有我在,没人能再威胁你。”
但殊景已经听不见了。
这场高热来得太凶,全面席卷了他的意识,后来殊景又反复起来过两次,基本处于半昏状态。
陆言彰守在床边s**z*1,每十分钟换一次冷凝贴,每半小时测一次体温。
最近这次,还是38。7c。
陆言彰拧眉,将拇指搭在殊景手腕上,心率很快。
殊景瑟缩了一下,陆言彰立刻放轻动作。
是头疼,还是他力道太重了?
他稍微松了手,看着殊景即使睡着也忍着难受不出声音的样子。
他没有对他撒娇……明明小时候一生病,就往他怀里钻。
后来连测体温的间隔都缩短了,陆言彰来回好几趟,再次打给医生:“一直没退烧。”
不是第一次照顾殊景了,可还像孩子刚生病就着急的新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