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一起打伞一直是一门学问。
要是雨大一点还好,两个人能一起冲到目的地不用考虑说什么,被淋得浑身湿透了还能相互看一眼互嘲对方是落汤鸡。
现在这种半大不小的雨最是恼人。
要快点走也不合适,慢点走更不合适,只能搜肠刮肚地找话题聊天。
两个人很少离得这么近过,陆慵身上的冷感隔着校服都传了过来。
大量的问题堆积在沈宿的心里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沈宿还没问出口,却是听到陆慵先他一步说了话:
“那上面……”
陆慵的嗓音不大,容易淹没在雨声中,但是沈宿却是听得清晰,“没什么特别的。”
这陆慵会读心术?
沈宿微微一怔。
但其实,两个人除了立场不同之外,相互之间算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想到对方在想什么事情根本就不是困难的事情。
“那是一间办公室,算是个小仓库,我放了些零碎东西在里面,因为教室里放不下。”
这是陆慵第一次提及自己的事。
但是实话实说,沈宿想着上次也是在天文教室看到陆慵的情景,以及陆慵对于教室的熟稔程度,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像是陆慵口中“没什么特别的”
这么简单。
他们两个上辈子就算把对方老底都互相扒了个干净,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现实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在这之前,沈宿从来没想过陆慵竟然会喜欢天文学。
他以为陆慵是一台永远都不会停止运转的机器。
雨淅淅沥沥落在黑色的大伞上。
和落在雨棚上的声音有些相似,但是却柔和很多。
沈宿视线落在道路旁的树上,然后落在陆慵撑伞的手上,那只手修长白皙,在黑伞的衬托下骨节分明。
红绳垂下。
在两个人中间微微晃着。
“你喜欢天文学?”
“是有一点。”
陆慵神色淡淡的。
“小时候跟着我爸学了一点,不过后来我妈觉得没什么用还耽误学习,就停了。”
他语气平缓就像是在说什么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但是沈宿却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陆慵的成绩很好。
或许有很多人会说天赋很好所以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其实只要生活在东亚的这个体系里的人都会心知肚明。
要想达到理想的成绩,牺牲了“无用”
兴趣爱好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